我們偶爾會拿起筆來,
取一張白紙,寫一些符號,
訴說著這些那些,意思每個人都懂得,
這其實就是一個遊戲,有著自己的規則。
可是,假如有個野蠻人或者月球人遠道而來,
看到這樣的一張字紙,這樣一片溝壑縱橫的鬼畫符田地,
必定會充滿好奇,將字紙放到自己眼前,反複琢磨,
字紙同時也在凝視他,無比奇異的陌生世界,
遍布魔幻圖景的展示大廳,逐漸向他湧來。
他恐怕,會將字母A和字母B,認成人物和走獸,
認成眼睛、舌頭和四肢,在紙上動個不停,
時而對那處感到疑惑,時而又受此處吸引,眼神飄忽不定,
他讀這字紙,如烏鴉在雪地上行走,
奔跑,小憩,受苦,隨著筆畫起落,轉眼就要飛走,
逐漸參透,凝聚於各處的黑色符號困擾,
在字母與字母相勾連的裝飾之間穿行,
依稀看出一切排列組合的可能性,
見那愛意燃燒,形如見到痛苦抽搐不停。
他將驚歎,歡笑,哭泣,顫抖,
因為,在這些文字搭建而成的柵欄背後,
整個世界都將屈從於這份盲目的衝動,
整個世界都會慢慢變小,轉變為一係列符號,
這些符號扭曲變形,如同受了詛咒一般,
站成一排又一排,走出無比僵硬的步態,
被俘獲,如囚徒,亦如現實中的囚徒一般:模樣相近,難以區分
畢竟生存與死亡,欲望和痛苦
也已成為兄弟,你我難辨……
到了最後,這個野蠻人恐怕會尖叫起來,
頂著難以忍受的恐懼,生起一團熊熊烈火,
眉頭緊皺,口中喃喃自語,
將這張白色的鬼畫符字紙,獻祭到火焰裏。
在此之後,也許他會感到懨懨欲睡,
這非人間之物,這受詛咒的字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