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榮格自傳:我的夢與潛意識(專家伴讀版)

附錄4 衛禮賢

初識衛禮賢是在凱瑟林伯爵住處,時值達姆施塔特的“智慧學派”大會期間。那是20年代(20世紀)初的事了。1923年,我們邀衛禮賢來蘇黎世,他在心理學俱樂部向我們講《易經》。[1]

早在認識他以前我就對東方哲學很有興趣,1920年前後已開始研習《易經》。夏天在柏林根時,我決心對這本謎一樣的著作發起全麵進攻。傳統方法要求使用蓍草的莖稈,而我用一把蘆葦代替。我常常在那個百歲梨樹下麵的空地上一坐數小時,身旁攤著《易經》來練習卜筮,查閱那些環環相扣的諭示,看因果相互影響。各種各樣確鑿的神跡出現了——它們與我的思維過程形成那些有意義的聯係,我自己都不知作何解釋。

實驗中唯一的主觀介入,是實驗的一處隨意性——不計數——將一束49根的草莖隨機分開。實驗者並不知道兩把草莖各有多少,而卜筮結果正依賴它們之間的數量關係。其他的操作步驟則是機械化的,沒有意願支配的餘地。如果說精神方麵的因果也參與其中了,便隻可能出現在將草莖束一分為二的時候(這和扔硬幣的隨機性具有異曲同工之處)。

整個暑假裏我都在思索這樣一個問題:《易經》給出的答案到底有沒有意義呢?如果有,那麽精神事件與物質事件的順序又是怎樣發生聯係的呢?我屢次三番遇見驚人的巧合,像是一種非因果關係的平行事件(稍後我將之命名為共時性事件)。我過於癡迷這些實驗,把做記錄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後來我很為此後悔。不過,稍後我常在我的病患身上做這樣的實驗,相當一部分結果的確是正中靶心的。我還記得一個年輕人的案例,他有強烈的戀母情結。他想要結婚,也結識了一個看上去挺般配的女孩。然而他心中不安,擔心在戀母情結的影響下,他會再度陷入一個強勢“母親”的掌控中。我為他卜了一卦,卦辭是這樣說的:“此女力量強大,不宜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