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便是韓三成,那個午後,他望著女孩轉身跑開的背影,那自然卷的長發在西斜的太陽下美麗地一揚一揚,漂亮的女孩恍若一隻受了驚挨了嚇的小獸,惹人生憐。
“那你並沒有搶劫啊。”和暢一邊吃一邊聽,對這個故事愈發地感興趣了。
其實,那是少年韓三成第一次試圖搶劫,最終也成了最後一次。那個女孩——他此生遇見的第一個天使,竟讓他在嚐試作惡的最後關頭改變了主意,她的無辜和純善,畢竟拯救了這個淪落在刀刃上的墮落臨界者,以至於當那個怯懦跑掉的女孩鼓起勇氣,走回少年的麵前認認真真地給他一個燦爛微笑時,他的內心交雜著的謝意與愧意已經翻騰欲溢,他永遠記得那是怎樣的感動和痛悔,自那時起,他再也沒有打起過對別人財物的不義欲念,無論同伴們怎樣地嘲笑抑或慫恿他。
方寸人心,自古就是玄之又玄的事。
“當時是沒有,”阿三終於露出了隱隱約約的笑容,仿佛在追憶那個久遠美妙的夏季:“後來我們成了朋友,我也成功地搶劫到了不止一個微笑。她是住別墅區的,父母不喜歡我,我就周末躲在離大門稍遠的地方等她逃脫出來,她說籠子裏的小鳥很可憐,我就帶上兄弟深夜潛入花鳥店,放走了整個市場的鳥。那可是我人生第一次派出所一日遊呢。”
“可是傳到她父母耳中,就成了我是個賊,進店偷走了全部的錢。”阿三笑出聲,不知是幽默的自嘲還是真的覺得,這是自己格外有趣的往事。
和暢聽著這青春小說般的故事,神色間不由得流露出向往之情,她羨慕那個單純普通卻被另一個人當做天使的小女孩,想象著她得以在十幾歲的年齡逃脫家庭的桎梏,和叛逆少年閑逛玩樂時的情形。
和暢忍不住發問:“後來呢,她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