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暢最終沒有再聯絡婭枝。
她依舊和媽媽一起忙碌著,整理文件、安排場地、電話通知……這些都是和暢早已熟悉的流程,母女倆一如既往地過著二人生活,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而那次大肆哭訴隻是她們共同遭遇的一次記憶偏差。
但事實上,和暢隻是將心頭的疑竇一直悄悄地保留了下來,那天以後和暢便知道,盡管婭枝和自己有相似的身世,兩人的處境卻又截然相反,她們倆就好像站在一明一暗的兩個山尖上遙相呼喚,和暢覺得這樣的交往太壓抑了,她深知自己無法背負媽媽的囑托,卻也實在不情願欺瞞婭枝任何事。
懷著這樣的心思,和暢每每接到婭枝打來的電話,總是會控製不住地緊張,一緊張便應付得局促,那頭的婭枝聽出了端倪,替她擔憂起來:“你的聲音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事,隻是這幾天在打工,有一點累呢。”和暢回答得輕而急,她明明從小最厭惡撒謊,甚至覺得被騙都比親口說出假言好受些。
那時的婭枝尚不疑心,以為這語調的變化也是身體不適所引起的,她不無遺憾地安慰道:“這樣呀,那你一定注意休息。”
“嗯嗯,謝謝你。”
掛斷和婭枝的通話,和暢再也想不到還有什麽人能領會自己的處境。於是,她不得不保留那個問題,一直留到再一次與阿三見麵的時候。
和暢與阿三坐在東方廣場邊緣兩個相鄰的石墩子上,等待著對麵即將新鮮出鍋的炸雞。阿三起初說大理石太涼,他們老家的人都愛念叨女孩子受了寒涼是要落下病根的,和暢便站起了身,她沒想到阿三也跟著起身,將自己的夾克衫鋪在和暢方才坐著的石麵上,阿三輕輕揮手示意她坐下時,線條分明的臉上竟流露出一種和暢從未見過的神情。
“喂,你偷偷笑什麽?”和暢撇撇嘴。她悄悄地感慨,沒想到自己和阿三竟然熟絡得這樣快,剛才阿三不經意間的笑容,真是靦腆得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