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阿三曾問過盧定濤,問他那天為何去而複回。
“她不該看到那些。”盧定濤坦然直陳,話中的“她”,自然指的是婭枝。
盧定濤的眼力很好,那個傍晚他幾乎是在轉過街角的刹那,便看到了那些鮮紅的大字。那些大字恣意伸展,手腳之間又刻薄地擠著“殺人狂”之類的小字眼,擠得盧定濤眉頭皺起,隻覺得觸目驚心。
毫不猶豫地,盧定濤將婭枝擋在自己身體的另一側,抓住她的手腕快速地經由阿三麵前通過。
“盧混蛋,你弄疼我了!”
盧定濤稍感歉意地鬆開手,卻仍以教訓的口氣道:“明天好好去上學,你同意嗎?”
“說得好像我答應,你就不會來我家盯著我了似的。”婭枝早就看破了他的伎倆,小嘴輕輕一撇,就撇出了她那極度不滿的情緒。事實也的確如此,無論婭枝如何對天地發誓絕不再逃學,第二天還是會被提早等在樓下的盧定濤接走,像一個不安分的貨物,被硬生生地從一個房子送至另一個房子去,絕不會被允許擁有任何在路途中脫逃的機會。
“我不來,你一定不會去。”盧定濤毫不留情地指出,全然不理會婭枝的抗議。
事實上,盧定濤並不覺得上不上學是個萬分要緊的問題,為另一個人的上學問題勤勉若此,實在是毫無必要。但盧定濤惦記著這條很不安寧的路,在這條路上不但發生過殺人案,還集中著整個B區的小混混團體,時常有敲詐勒索事件發生,那些四處流竄的社會人員竟然十分猖獗,連警察也為他們頭痛。
盧定濤不放心婭枝,他無法想象獨自走在這路上的婭枝,遇見那些窮凶惡極之徒該如何是好,於是他對她板起臉來,隨便找了個“督促”的借口,又仗著向媽媽對自己的無限信任,順順當當地成為了她的督學兼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