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婭葉的眼睛真亮,叔叔剛才都沒有看到你,”盧傑手握方向盤,試探地問:“不過,你是什麽時候看到叔叔的呢?”
“就是剛才呀。”婭葉晃動著雙腿,乖巧地回答。
“就在院子裏?”
“嗯。”
盧傑的心裏亂得如蓬草一般,如果婭葉真的目擊了他殺人的一幕,他該怎麽做?盧傑自己也毫無頭緒,殺人滅口嗎?這可是他最好的兄弟的獨生女,會親熱地喚他作“叔叔”的可愛女孩兒。更何況,殺人於盧傑而言是一種癮,作案之時,他仿佛被惡魔附身一般獲得了巨大的力氣和無底線的殘忍,可一旦那種欲望過去了,一段時間內便不會複來。為了掩藏事實而謀殺,於他而言並不容易。
可坐視不管,將自己的性命賭在一個小女孩的童稚之口上嗎?盧傑畢竟有些不甘心,他也有愈來愈好的事業,有深愛他的妻子和以他為榮的兒子,他不能就這麽頂著“殺人犯”的帽子撒手離他們而去。即便,他願意就此伏法,那些被牽扯出的、與他身係同一根危繩上的同夥們也不會安寧,他們因他而墜入地獄,就一定會圖謀報複,他們不會放過他的家人!
他該如何是好?盧傑平生從未這樣犯難過。他隻能在心底默默地祈禱,希望自己看錯了、記亂了,婭葉根本沒有出現在現場;或者婭葉雖然出現了,卻並沒有看見他整個的作案過程,隻是看到“盧叔叔在奇怪地擦著什麽東西”而已;又或者,婭葉站在那裏的時候跑神了也好,七歲孩子的記憶力又能有多強呢?隻要她不用心記住,回到家中就不會想到告訴任何人。
盧傑抬起目光,望著那個牽扯到他的命運的小女孩,他抬起微微顫抖著的手指,試圖和她搭話:“你手上的這個是什麽,看上去很好玩?”
“喏,這個是橡皮筋。”婭葉想要拉開皮筋展示給盧傑看,卻發覺皮筋已經糾纏成了一團,怎麽也理不清楚,隻好將它一股腦地揣回口袋中:“等我的好朋友回來了,我們跳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