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這一次水陸道場,雖為超度總壇死難弟兄及家屬部眾,然卻為淩天盟自遭喪亂以來的首度大會。道場占地頗大,並無分外壇內壇,場地正中懸掛偌大一幅淩天盟盟旗,上麵猙獰的饕餮麵首,幾欲撲身而下,吞噬眾人一般。下置長長一排供桌,羅列香花燈燭果品等供物,再往上瞧去,卻是累累森森的靈位牌,一眼望過去,倒好像有無數枉死的冤魂,正悄然瞪著眼瞧一般。祭壇往下,左右各有請到的數十名僧人,此刻真焚香誦經,打著法器,已然開始了超度大會。淩天盟各地分堂剩餘的那些精兵強將,自三天前便有人陸續悄然趕來,到得此刻,早已密密麻麻匯聚於下,其身上均穿白衣孝服,頭綁著麻帶,人人臉上帶有悲憤之色。再得往下,卻是另一批身著孝服部眾,跪在蒲團上抹淚不止,正是僥幸從官兵剿殺中逃生下來的人。
誦經聲聲,俱是佛號莊嚴,隻是眾人心中所想,卻是一派熱血沸騰,均暗忖此番深仇,若不將朝廷鷹犬殺個七零八落,委實難以一振淩天盟威名。更有人憶起罹難弟兄往日的情義,鐵打的漢子,此時也不由滿目悲戚,有那心腸軟的,兩行清淚,早已流了下來。此時忽聽台上主持祀魂的刑堂主事唱道:“誦經畢,請盟主,副盟主。”
眾人一聽,皆直覺讓開兩邊,殷切的目光,紛紛投向緩步上場的兩人。當前一位,體格魁梧,麵容威儀,正是淩天盟盟主沈慕銳,其後一人隨著他,卻是二十五六歲的後生,麵目俊朗,衣著齊整,與盟主一道,穿了白色孝服。眾人一時有些錯愕,怪異的眼神不由緊盯著他不放,那青年被瞧得不耐煩了,一摔披風,喝道:“瞧什麽瞧,沒見過老子英明神武的俊模樣麽?”
敢於此種場合放浪不羈,除了那刁鑽古怪的二當家,淩天盟上下找不出第二人。眾人瞧慣了他胡子拉渣,蓬頭垢臉的邋遢模樣,猛然間瞧見二當家梳洗幹淨了,居然是個俊後生,都頗覺意外。他素來在盟裏沒上沒下,眾人與他也混得甚熟,不拘理慣了,見此光景,底下便有年輕的盟眾忍俊不禁,絲毫不給麵子地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