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話一落,浴室裏的水聲就小了下來,不一會兒,完全停下了。
舒窈的目光餘光下意識地瞥向浴室方向,等了等,沒有再聽到其它動靜,她又轉回視線,落在被她攔在門口的周雅苑身上。
周雅苑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再轉白,變臉速度,都快趕上唱戲的了,恢複過來後,緊盯著房內,像是要穿透她,看到裏麵一般。
舒窈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握著門把稍稍合上門,道:“周小姐還有事?還是,需要我幫你叫季之恒?”
特意把“我幫你叫”幾個字咬得特別重,不提私下裏她和季之恒簽的協議,現在兩家還都未知道,在明麵上她還是季之恒的未婚妻,周雅苑當著她的麵公然孤身來找她的未婚夫,這不知廉恥的是誰?
“不用麻煩舒小姐。我來是告訴表哥一聲,趙秘書送文件來了,就在樓下。”周雅苑聽出她的畫外音,咬牙切齒地說,目光留戀的看了看屋內,轉身走了。
舒窈關上門,麵上沒什麽變化,心裏卻有些煩躁,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季之恒這麽會招蜂引蝶,到哪兒都有女人纏上來,偏偏還每次都被她撞上,上次付雨晴是,這次周雅苑也是。
“吱呀——”
身後響起門扉拉開的聲音,舒窈回過身,就見浴室門拉開,季之恒上身披著浴巾從裏麵走出來。同時,被困在浴室內徘許久徊的熱騰水汽,也一並洶湧而出,迷霧般在季之恒周圍翻騰。
等水汽散去,舒窈這才看清,他下身穿著淺灰色的休閑薄款長褲,低腰,一根同色毛穗係在勁瘦腰間,手上拿著一條雪白色幹毛巾,卻沒有擦拭,而是任由發上水滴一滴滴自由滴落,在地板上砸開一窪窪晶瑩的水漬。
水漬從浴室門口蔓延到落地窗前,季之恒停在窗邊,側著頭看著窗外,似乎沒有發覺自己身上的狀況,舒窈看到他微斂起眼瞼,長長的睫毛一層層傾覆下來,本就沒什麽血色的唇抿得蒼白,霎時心神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