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來查房,我第一次在她開門之際躍進被窩裏,然後平穩的呼吸,第一次真切感受了做壞事的心虛。
也第一次慌張的模糊的睡去。
銅七打小受了銅叔五大三粗的教育,幸好有我這給他補些功課。銅叔隻會教他邊塞詩,豪放派的詞。銅叔一喝起酒來就能晃晃****拿著碗,大紅著臉,吟"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雲雲。
而銅叔不喜聽戲,也因受不了那戲糾糾纏纏的調調。就算喜歡,也就喜歡那大刀闊斧的角色氣派。
銅七從我這聽來了些新詞,"曉風殘月","此去經年",覺著甚是美好。又問我,何為"煙柳"
"柳是柳,怎生了煙?"
他這一問,我可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提了提裙角,做勢就是要起身。"你隨我到江岸邊瞧瞧,應就知曉了!"
但路上卻是不甚順暢。
半途我們遇見了人人都不待見的傻子。記得許久之前,我是和他打過個照麵的,說起來卻也不好聽。
似是有次他上了大街,正巧經過我家門,我第一次見他,有些麵生,便好多瞧了他幾眼。姨娘從身後走來,突然加快了步子,上前緊緊關上了門。
轉過身,責罵聲就落在了我的頭上。
"你怎不知關上門!那孩子著了瘋的,人人都知道,你怎還敢在他麵前晃**!"
我低頭不語。知姨娘是為自己緊張。但不由按耐不住好奇心,側眼從門縫裏偷摸看他,他還沒走,伴著一家家接連的關門聲,癡癡的站在原地。
他活像過街老鼠,家家不受待見。
"我們走快些吧!",我有些害怕,雖說我是同情他的,但卻還是畏著他那瘋傻樣。
餘光裏他漸漸向後遊走去了,我以為能就此鬆口氣之時,更難料以到的是,前方突然竄出一條大犬,惡狠狠的衝我們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