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語是日本文學的專有名詞,即故事或雜談。本文為後者。
我總感覺日本的門窗是沒有玻璃的,盡管已不時地驗證是有玻璃的,還是常於不警惕時又發生誤會。在“東京書籍”株式會社餐廳,我們在編輯局長鈴木武夫陪同下憑窗眺望羽田川(東京的一條河)時,我明知是站在窗前,還是忽視了隱於眼下的玻璃,揮手朝前一指,手被碰得生疼,才再不敢指手畫腳。在倉敷的大原美術館,館長陪我們看了幾個展室之後,大家想自由看一看。一位同伴興衝衝從此室向彼室過渡,眼睜睜地一頭撞在寬大的門玻璃上。玻璃沒破,倒把人反彈了個趔趄。我分明看清了,玻璃上留下一枚重重的而又紋路清晰的額印。那額印之精美,著實不亞於那一展室的幾幅莫名其妙,似精神病患者亂塗出來的所謂現代派作品。
還有一個現象很有趣,即日本的花都像假的,尤其室內盆植的花,更顯得虛假,就跟中國工藝花店賣的假花一模一樣,顏色異常的鮮豔嫩澤。在成田機場,一出外國人關口,就看見過道旁擺有幾盆巴西木和馬蹄蓮,大家看著都覺得是假的。但初到異國,不願在新奇麵前暴露無知,便隻在心裏生疑。我卻淺白而又武斷地說肯定是假的,不是假的就怪了,哪有這樣的真花?可到下榻的賓館一看,一盆盆花也都那般色澤,認真一摸一聞,卻明明就栽在盆土裏,且有鮮活的香味。再看那土,也潔淨得似乎不是土,而是褐色的麵粉之類。
此後又發生過相反的誤會。在上野市一家大賓館門廳裏,擺有二十多盆成抱成抱那麽大束的鮮花。我們都驚呼起來,說這是養花最多的賓館。有喜花的同伴俯首貪婪地一聞,竟無一絲鮮香氣味,統統是絹做的。不管將真花誤會成假花還是將假花誤會成真花,那花們朵朵都纖塵不染,潔淨得讓你生出秀色可餐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