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越南,最讓我吃驚的,就是一切都不感到陌生,是那一切都不覺陌生的程度使我吃驚,那吃驚裏,含有許多親切。
我是今年三月從還結著冰的中國東北飛往已炎熱到三十五六度的越南的。中國太大,南北溫差也就很大,所以,和中國成垂直往南方位的越南會相當熱,這我早有想象,加上那些亞熱帶植物和中國東南沿海差不多,到了那裏,就等於提前過三伏天了。我們是在夜色中從機場進入越南首都河內的。不十分輝煌的燈火中,一個最不陌生的景象接連闖入眼中,加上迎接我們的越南作協副主席阮誌勳不僅會點漢語相貌身材也很中國,而且一見如故,隻三兩句話我倆便感覺出雙方都很愛說笑話了,我便脫口說了一句:“嗬,多像中國民歌《逛新城》唱的,‘電線杆子行對行,上麵掛滿了蜘蛛網’啊!”阮誌勳爽朗笑道:“這首中國歌我聽過,我們的電線還都蜘蛛網樣在當空軍,不像你們的,早已轉為地下工作者了!”他連說笑話都愛用軍事術語更讓我倍感親切,當即接住話頭一聊,原來他剛從部隊調作協工作不久,軍齡比我還長,有三十多年。我不由用毛主席語錄開了句玩笑:“原來是派丘八(兵)管秀才來啦!”他連忙解釋說越南曾經全民皆兵,秀才比兵稀有,他們的作協主席阮友請同誌,就是他在部隊時的直接首長。有了相同的軍人經曆,我們便更加同誌加兄弟般的親切與隨便了,沒到下榻賓館,已相互知道了對方的家庭成員,而且知道了越南也過春節,也有十二生肖,隻不過那十二生肖裏少了雞,多了貓而已。還知道了他屬豬今年是本命年,他有兩個兒子,妻子小他十歲,是教師。我馬上也讓他知道,我屬牛,一個兒子,妻子也是教師,不過不是小我十歲,而是大我一歲。他便吃驚說我謙遜,竟然讓妻子在家當老大。我說中國有句俗語,女大一抱金雞,娶大妻,家有財啊!他笑說那我家就窮啦!我說你家會有才,不然你還沒我大怎麽當上國家作協副主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