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安妮像是在對知心朋友說話,“我已打定主意,好好享受這一趟坐車的樂趣。憑我的經驗,一個人要是堅定地下了決心,要喜愛上一件東西,差不多總能喜愛上的。這個決心當然是要堅定的。咱們一坐上車,我就不再想到這是回孤兒院。我隻想著,這是在坐車。瞧,那兒有株小野玫瑰樹,搶先開起花兒來了!你說美不美?你說做朵玫瑰花是不是件開心的事兒?要是玫瑰花也能說話,那該有多妙?我敢肯定,玫瑰花兒會告訴咱們這類美好事兒的。粉紅色難道不是世界上最迷人的顏色嗎?我喜歡粉紅色,但我不能穿粉紅的衣服,即使是想象中也不能穿。你知不知道有人小時候頭發是紅的,長大後就變成另一種顏色了?”
“沒有,據我所知,沒有這樣的人。”瑪麗拉毫不留情地答道,“我看你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安妮歎了口氣。
“唉,又一個希望落空了。‘我的一生真是個埋葬希望的理想墓地’,有一次我在書本上就讀到過這樣的句子。每遇到我失望的時候,我就對自己反複念這一句,來安慰自己。”
“我可看不出這怎麽能安慰自己。”瑪麗拉說。
“知道嗎,這聽起來又悅耳,又浪漫,我就像是成了書中的女主人公了。我就喜歡浪漫的事兒,葬滿希望的墓地就像想象中的那麽浪漫,是不是?要是我也有這麽一塊墓地,就高興了。今天咱們要經過‘閃光的湖’嗎?”
“要是你說的是巴裏塘,咱們不會經過。咱們要沿著海濱路走。”
“海濱路,這名字動聽,”安妮說得如癡如醉,“它是不是像名字那樣美?你一說到‘海濱路’三字,我的腦海中一下子就看到一幅圖畫。白沙鎮也是個美麗的名字,可我更喜歡阿豐利。阿豐利這名字好聽。聽起來就像響起了樂聲。這兒離白沙鎮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