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禍
人生是“煙濤微茫信難求”的。有時候,一樁看似與你無關的事情,卻是決定你人生吉凶的轉折點。嵇康與山濤絕交,寫了《與山巨源絕交書》。魯迅說,司馬昭“因這篇文章,便就是得將嵇康殺了”。其實也落入皮相。嵇康是天下名士,司馬氏不會因一篇文章而冒天下之大不韙殺嵇康。他們寧願等待,捕捉一個能杜絕天下人之口的理由。嵇康是死於一樁與他完全無關的事情,這就是發生在景元二年(261)的呂巽**弟媳一案。誠如張雲璈《選學膠言》所說:“古今不平之事,無如嵇呂一案。”嵇康之獄是一場徹底的冤獄。對此,幹寶《晉紀》記錄最詳,《文選·思舊賦》《三國誌》《世說新語》都有類似的記載。
呂巽、呂安兄弟是鎮北將軍呂昭的兒子,嵇康最開始是與呂巽交好,後來又通過呂巽結識了他的同父異母兄弟呂安,兩人一見,意氣相投,便成莫逆之交。概言之,呂安崇拜嵇康的學識人品,嵇康則報之以命,在“世人皆欲殺”的氣氛下,敢於搭上自己的性命為朋友出頭。呂安起初隨父呂昭居住山東,而山東距嵇康居住地河內山陽(今河南焦作一帶)路途遙遠,《世說新語·簡傲》雲:“嵇康與呂安善,每一想思,千裏命駕。”幹寶《晉紀》則雲:“初,安之交康也,其相思則率爾命駕,千裏從之。”隻要是呂安心裏一思念起嵇康,就立即駕車啟程,不遠千裏去探視朋友。“率爾”,就是任性,不假思索,想去就去。十足的魏晉名士做派!十足的個性張揚!要知道,當時還是木輪車時代,“千裏命駕”何其不易,因此,“千裏命駕”也就成了友朋情篤的一個典故。
當然,呂巽也是嵇康的好友。然而,嵇康萬萬沒有想到,呂氏兄弟的家事鬧劇,竟讓自己卷入官司,並走上一條不歸之路:他視為好友的呂巽,竟成為自己入獄被害的重要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