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議論六朝人物,劉勰是必不可缺的。原因很簡單,他撰寫的《文心雕龍》實在是太偉大了。《文心雕龍》是中國古代文論中體係最完整、結構最嚴密的巔峰之作。多年來,它像一座神秘的寶山,散發著絢爛的光芒。清人黃叔琳曾讚歎說:“劉舍人《文心雕龍》一書,蓋藝苑之秘寶也。”魯迅曾將其與古希臘亞裏士多德的《詩學》相媲美,並稱“為世楷模”。梁昭明太子在編纂《文選》時,即根據《文心雕龍》選文定篇。稍晚的蕭繹所著《金樓子》和唐代劉知幾的《史通》、唐代王昌齡的《詩格》等,都是受《文心雕龍》影響而撰成的。《文心雕龍》研究曆來是學術中的顯學,尤其近代如範文瀾、黃侃、劉永濟、王利器、楊明照、詹鍈、吳林伯等博學通儒,更是窮畢生精力致力於斯,以各自的皇皇力作,使“龍學”蔚為大觀。對於筆者,“龍學”更是難舍的情緣。劉永濟先生是筆者的伯外祖父,吳林伯先生是筆者的研究生導師,筆者的學位論文《〈文心雕龍〉釋名》就曾得到過楊明照、詹鍈、王利器先生的悉心指教。“哲人日已遠,典刑在夙昔。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今天,這些大師都墓木早拱了!
當然,《文心雕龍》的指導思想是傳統的儒家思想。劉勰一生是跨越宋、齊、梁三個朝代的。據《梁書》和《南史》本傳記載:“劉勰,字彥和,東莞莒人。”這是指他的祖籍是山東莒縣。其實從東晉以來,五馬渡江,百族南遷,已經在京口(現鎮江)僑置南東莞郡。劉勰的祖父劉靈真,是宋朝司空劉秀之的弟弟。他們早已世居京口,成為南朝的文化世家。劉勰的父親劉尚,事跡不明,隻知道他做過越騎校尉這樣一個低級武官。在劉勰早年,劉尚就死去了,沒有留下財產。劉勰自幼家境貧寒,可算是一個沒落士族子弟。稍長,“篤誌好學”,他也一直沒有結婚。永明元年,齊武帝下令消除沒落士族子弟的免役權,可能是為了逃役,劉勰就投奔南京附近的定林寺做和尚去了。這一年,他大概二十歲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