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經》的內容緣起於唐虞之際大禹治水之後的一次大規模國土資源考察活動。因此,自唐虞之際至晚商東亞最早的成熟文字係統甲骨文的誕生,以及再晚至春秋時的王子朝奔楚,《山海經》的主要篇目在內容誕生之後經曆過漫長的不著文學時代。在這個階段,《山海經》主體的傳承無法依賴文字載體,或者由於竹簡、木牘和絹帛等物質載體的珍貴、稀缺,限於成本因素,可能在文字誕生之後也很難以文字作為主要的呈現方式。因此,除了口口相傳的口頭文學之外,《山海經》很可能存在圖像的呈現方式。這也就是上古時曾經真實存在過的《山海經圖》。
基於《山海經》的成書時間和圖像早於文字的曆史,《山海經圖》的存在具有推理上的可能性。同時,兩晉時期的一些文獻記載也可以為《山海經圖》的存在提供旁證。西晉時,郭璞在以劉向、劉歆的十八卷《山海經》為底本作《山海經注》的同時,還著有《山海經圖讚》。讚,是一種古代文體。《文心雕龍》雲:“讚者,明也,助也。”即言讚是一種說明、輔助性的文體。《山海經圖讚》是郭璞對《山海經圖》的說明和評述,也是後世經學家訓詁《山海經》的重要資料。它的存在說明,晚至西晉,《山海經》不僅以文字聞名,且有圖像傳世。東晉時,陶淵明讀《山海經》,作《讀山海經十三首》,其中首篇詩曰:“泛覽周王傳,流觀山海圖。俯仰終宇宙,不樂複何如。”其中,“周王傳”指的是西晉太康二年(281)在今河南汲縣戰國魏國墓葬竹簡中出土的,後由荀勖校訂的六卷《穆天子傳》,而“山海圖”指的就是《山海經圖》。可見,東晉時的陶淵明也看過《山海經圖》。
《歸去來辭圖》,傳南朝(宋),陸探微,台北故宮博物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