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魯迅畫傳

走異路 逃異地

現存魯迅少年時代最早的兩枚印章,完全可以作為祖父入獄、父親病逝後,魯迅迅速成熟起來的標誌。

一枚所刻“綠杉野屋”,是魯迅、周作人、周建人三人共有的齋名。這名號,無疑是魯迅取的。隱含在其中的不隻是讀書人的雅興和傳統文人的隱逸情調,更多的是借助常綠高大的杉樹,張揚生機盎然、蓬勃向上、挺拔獨立的生命意誌。不隻他自己,也期望兩位弟弟,共同以頑強的生機抗拒不幸的命運和世俗冷眼冷麵的包圍。另一枚刻“隻有梅花是知己”,更是惡劣的生存環境中自在自恃的心態直白,要以梅花的風骨,傲霜雪,驅嚴寒,迎春光。其中包含著已經成人的魯迅將會獨立自主不落俗套地選擇未來之路的鮮明意向。

紹興人的臉魯迅早已經看熟,如此而已,連心肝也似乎有些了然。所以,魯迅堅決拒絕了紹興衰落的讀書人家的子弟常走的兩條路——學做幕友或商人。他一定要擺脫周圍的環境,他“總得尋別一類人們去,去尋為S城人所詬病的人們,無論其為畜生或魔鬼”。魯迅下定決心要離開紹興了。如此決絕的態度,是養育了他的紹興給他的。家鄉曾經給他的歡樂早已無法尋找了,取而代之的是世道人心的冷漠險惡。懷疑與厭惡塞滿了他的心胸,他被他的家園放逐了。

叔祖周芹侯為魯迅刻“隻有梅花是知己”印章。高4.9cm。刻於1896年前後。魯迅藏。現存北京魯迅博物館

叔祖周芹侯為魯迅刻“綠杉野屋”印章。7.2cm×2cm×2cm。刻於1896年前後。魯迅藏。現存北京魯迅博物館

但是,到哪裏去呢?

魯迅說:“我要到N進K學堂去了,仿佛是想走異路,逃異地,去尋求別樣的人們。”父親已逝,祖父在獄中,弟弟尚小,“我的母親沒有法”,“說是由我的自便;然而伊哭了,這正是情理中的事,因為那時讀書應試是正路,所謂學洋務,社會上便以為是一種走投無路的人,隻得將靈魂賣給鬼子,要加倍的奚落而且排斥的,而況伊又看不見自己的兒子了。然而我也顧不得這些事”。顯然,魯迅要自己尋找自己的路。他遠離家鄉到南京投考新學堂,是他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