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魯迅畫傳

控告章士釗

1925年下半年,是魯迅最忙碌最緊張的時候。除教育部公務外,同時在七所大中學校兼課。8月中旬至月底,單是參加女師大校務維持會,不到二十天就有十餘次。8月到次年1月,創作和譯作總計五十餘篇。此外,還要接待一批又一批的青年來訪者,組織未名社,幫青年們改稿、編稿、校稿、印稿。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了楊蔭榆、章士釗虐待青年學生的種種劣行。已經到了20世紀20年代中期了,在堂堂女子最高學府,居然有人做起中國式的“婆”“媳”之夢,這是魯迅無法容忍的。他不能不義憤填膺,不能不奮起抗爭。也是在這個時候,在他和許廣平交往的情感世界中,陷入了退與進、拒絕與接受的兩難困境之中。

勞累過度,外感內焦,魯迅病了,病得很重很重,但他不聲不響。不聲不響地喝酒,抽煙。十一年後,魯迅在給母親的信中說:“男所生的病,報上雖說是神經衰弱,其實不是,而是肺病,且已經生了二三十年,被八道灣趕出後的一回,和章士釗鬧後的一回,躺倒過的,就都是這病……男自己也不喜歡多講,令人擔心,所以很少人知道。”

魯迅幫助女師大學生起草的驅逐校長楊蔭榆呈教育部文手稿。25.4cm×31.8cm。魯迅藏。現存北京魯迅博物館

“和章士釗鬧”,指的就是在女師大風潮中,同章士釗鬥爭,被章士釗借故免職,魯迅憤而狀告章士釗一事。

章士釗是在女師大學生發起驅逐楊蔭榆運動後的1925年4月,以司法總長之職兼任教育總長的。章士釗上任一周之後,魯迅在致許廣平的信中表示了自己的擔心:“此人之來,以整頓教育自命,或當別有一反從前一切之新法(他是大不滿於今之學風的)。”

魯迅的擔心是對的,而且,章士釗的整頓直接拿魯迅開刀了。以魯迅在文化界的地位,在青年學生中的聲望,在風潮中始終站在進步學生一邊,指導學生的鬥爭,所起的作用是可想而知的。支持楊蔭榆鎮壓學生運動的章士釗,自然要想法除掉眼中之釘。他先來軟的,派人傳話給魯迅:“你不要鬧,將來給你做校長。”這簡直是對魯迅人格的侮辱,隻能激起魯迅更大的憤怒。接著來硬的。章士釗於提請北洋政府頒布停辦女師大令後的8月12日,呈請段祺瑞將魯迅免職。13日段祺瑞明令照準,14日免職令正式發表。魯迅受到迫害,立即引起教育部內外人士的強烈反響。15日,《京報》發表《周樹人免職之裏麵》一文,文中指明:“自女師大風潮發生,周頗為學生出力,章士釗甚為不滿,故用迅雷不及掩耳手段,秘密呈請執政準予免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