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詩與禪

結束語

宗白華先生早在《美學散步》裏就已提出了考察中國古代文藝應與中華民族的宇宙觀、人生觀聯係起來的觀點;另一位美學大師朱光潛先生也曾指出中國古代文藝觀與審美直覺的聯係。這對於後人把握中國古代文藝的特征和研究比較詩學都是有啟發意義的。盡管曆史出現過曲折,兩位大師也都有過坎坷的經曆,然而,他們都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隨波逐流的水上,而是鐫刻在以宏大宇宙、廣闊心靈為背景的美學殿堂裏。如果說,“位我上者燦爛星空,道德律令在我心中”是康德哲學得出的結論,那麽,“位我上者燦爛星空,美的律令在我心中”,則是兩位熔鑄了我們民族文化的美學大師用生命寫出的詩句。哲人已逝,爝火會永遠不熄!

本書力圖按照兩位美學大師提示的思路在佛、莊、玄、禪、詩這個大係統內考察詩與禪的關係,力圖在將佛、莊、玄、禪、詩還原為具有普遍性的心理體驗的基礎上,理出一條自覺的審美意識發生和發展的線索。這裏有印度佛學的知性思辨、宗教意誌與莊學“天人合一”觀、玄學適意會心人生觀的衝撞和融匯,有禪學對超然心態的高揚,也有詩人審美自覺的發生發展以及審美理解的建構。盡管文化史絕不那麽井然有序,但也絕不是那麽雜亂無章。由於它總是在具體的社會曆史條件製約下以追求人的自由為軸心向四處輻射、展開,我們就有可能把握它發展的基本脈絡。當然,進行這項工作既帶給人“寒樹依微遠天外,亂流明滅夕陽中”的困惑和惆悵,也帶給人“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通”的喜悅和快慰。看來,文化史隻能也總是這麽調皮地伴隨著每一個苦苦地思索它的人。西塞羅曾經說過,一個人如果翱翔太空看到了宇宙的美麗,他並不感到幸福;隻有當他回到地麵向人們講述美麗的宇宙時才會感到幸福。然而,宇宙的美麗是可說的嗎?那瞬間的愉悅是可以傳達的嗎?何況,自以為看到了它的人也許並沒有看到它,即使看到了,也沒有一支可以繞不可言說的美麗而盤旋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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