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詩與禪

第六章詩禪相通004

另外,袁枚也認為不能以禪論詩。他的理由是,在禪出現之前,像《詩經》那樣的好詩就出現了,所以詩好不好與禪並無關係。他說:“《毛詩》三百篇,豈非絕調?不知爾時,禪在何處,佛在何方?”並認為:“詩者,人之性情也。近取諸身而足矣。其言動心,其色奪目,其味適口,其音悅耳,便是佳詩。”還認為用“工妙”的語言寫出令人“感發而興起”的詩,是詩歌創作的目的,而這與禪是沒有關係的(《隨園詩話》補遺卷一)。如前所述,詩人和詩論家重視禪,僅僅在於禪啟發了人們的審美自覺,深化了人們對詩歌的認識,並沒有人認為在禪出現之前,人們沒有自發的審美行為,沒有對詩歌的一般認識。因而袁枚所說,是強詞奪理。如果像明僧普荷所理解的那樣,詩與禪都是對人生某種境界的體悟,“禪而無禪便是詩,詩而無詩便是禪”,禪不過是不立文字之詩,詩不過是立了文字的禪,那麽具有普泛意義的“禪”意更貫穿了詩歌史的始終,可以說“千古詩中若無禪,《雅》《頌》無顏《國風》死”(《詩禪篇》)。袁枚出於標榜“性靈說”的需要,竭力羅織詩禪相通論的罪狀,以“性靈說”抵製對詩歌進行更深入的體會和認識,是不足取的。

7.認為妙悟即比興。吳喬說:

詩於唐人無所悟入,終落死句。嚴滄浪謂“詩貴妙悟”,此言是也。然彼不知興比,教人何從悟入?實無見於唐人,作玄妙恍惚語,說詩、說禪、說教,俱無本據。

(《圍爐詩話》卷五)

又說:

詩之失比興,非細故也。比興是虛句活句,賦是實句。有比興則實句變為活句,無比興則實句變為死句。

(《圍爐詩話》卷一)

這就是說,“比興”是“妙悟”的切入點,“不落死句”就是“妙悟”;而用了“比興”就可變“死句”為“活句”。說來說去,歸結為一點,就是“比興”即“妙悟”。這是頑固的“比興”論者對“妙悟”說的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