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八年
雲開衡嶽積陰止,天馬鳳凰春樹裏。
年少崢嶸屈賈才,山川奇氣曾鍾此。
君行吾為發浩歌,鯤鵬擊浪從茲始。
洞庭湘水漲連天,艨艟巨艦直東指。
無端散出一天愁,幸被東風吹萬裏。
丈夫何事足縈懷,要將宇宙看稊米。
滄海橫流安足慮,世事紛紜從君理。
管卻自家身與心,胸中日月常新美。
名世於今五百年,諸公碌碌皆餘子。
平浪宮前友誼多,崇明對馬衣帶水。
東瀛濯劍有書還,我返自崖君去矣。
詩賦人生
1918年春,湖南新民學會會員在長沙北門外的平浪宮設宴聚餐,為將東渡日本留學的會員羅章龍 餞行。這平浪宮在湘江邊的輪船停泊碼頭附近。時久雨初晴,天氣宜人。羅章龍求學東瀛,將登船遠去,前來送行的同窗好友多達四五十人。大家情緒正高,紛紛吟詩填詞相送,示以惜別。毛澤東與羅章龍素來詩交甚厚,此次送別,毛澤東自然少不了賦詩以壯行色。在此之前,毛澤東已知羅章龍求學行程已定,為了鼓勵遠行的友人成就大業,他花了三四個晚上,反複吟詠修改,作成七言古風長詩,以抒發自己的壯懷和別友的心境。毛澤東的這首古風長詩的題目為《送縱宇一郎東行》,他在詩中之所以稱羅章龍為縱宇一郎,並署筆名二十八畫生,是因1915年毛澤東發出“二十八畫生”征友啟事後,羅章龍在應征信上署名為縱宇一郎。從那以後,二人過從甚密。眾人在平浪宮聚餐後,輪船即將啟航赴滬。毛澤東特到碼頭送行,說有一詩相贈,言畢將一個裝有贈詩的信封遞給羅章龍。不過,當時羅章龍的“東行”因故未成。因他到上海後,恰好聞知日本政府在5月7日(1915年日本政府向袁世凱政府提出二十一條最後通牒的日子)派軍警毆打中國的愛國留學生,迫使他們回國。鑒於這種情況,羅章龍便從上海返回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