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風吹過,太多的人與事那麽容易速朽。但總有些東西堅如磐石、青翠欲滴。比如詩歌,比如美人,比如像詩歌一般的女人眼神。
不知唐代詩人於鵠當年入巴時,是否也被這裏女子的眼神狠狠“灼傷”過,以至於他在巴渝流連多日,不寫天不寫地,隻把一腔詩情全付於令他驚歎的“巴女”,寫下了那首流傳千古的《巴女謠》:
巴女騎牛唱竹枝,藕絲菱葉傍江時。
不愁日暮還家錯,記得芭蕉出槿籬。
剝開詩歌的核,你會發現詩人是在讚頌一位自由行走著的“巴女”。她不會被任何形式的家羈絆,她本身就是自己的家園。
千年風吹過,總有一些堅如磐石的東西謎一般遺傳下來,比如“巴女”的眼神。今天,我仿佛又看到了這古老又青春的眼神,尤其是在細品以“祝福祖國·祝福重慶”為主題的“重慶女性影像展”時,千年前被詩人歌詠過的那個俏麗活潑、自由自在的“巴女”又躍然眼前。隻是如今這七十位重慶城最具典型性的“巴女”,比起她們的先輩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是N多N多的升級版,其眼神中的語言更是前無古人的豐富壯闊……
這些眼神或許來自閱盡歲月底色的八十九歲,或許來自剛剛打開奮鬥課本的十九歲;或許來自共和國新一代的女將軍、重慶長江輪船公司總船長、國家級的服裝設計大師、川劇藝術家、科學家、歌唱家、大律師、文物修複專家、南丁格爾獎章獲得者、重慶第一位魯迅文學獎獲得者、前女子國足隊長……或許又來自一位城市守護者的警察,生如夏花的抗癌英雄母親……
這七十種流轉著的眼神,如同迸濺飛舞的箭矢,擊打著我們時代的岩崖,如此火辣熱烈,風輕雲淡;如此深邃幽遠,迷離神秘;有的是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決絕,有的是千江有水千江月的旖旎;有的是輕舟已過萬重山的豪放,有的是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溫柔……每一種眼神都在敘說一個女人的萬水千山,一部起承轉合的人生大戲。它們不僅在泄露她們內心的悸動,甚至在不折不扣地展示她們的個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