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盟友:在最黑暗、最輝煌的日子裏與英國站在一起的美國人

第21章 “我始終感覺自己是倫敦人”

到1945年秋季,戰時倫敦呈現的五彩斑斕、勃勃生機和浮世喧囂逐漸在記憶中模糊。現在,倫敦人能隨意在皮卡迪利大街上行走,而不再有生命危險或缺胳膊斷腿的危險。酒店裏有充足的空客房,大多數歐洲流亡者也已從索霍區的各個餐館消失。法國人和比利時人在前一年各自祖國解放時就已離開。荷蘭人、挪威人和捷克斯洛伐克人也在春季紛紛離去。而不幸的波蘭人卻被迫在英格蘭和其他地方過著永久流亡生活。

與此同時,美國人已從格羅夫納廣場的大部分大樓撤離。彩虹角俱樂部和其他美國士兵專屬俱樂部都紛紛關了門。10月15日,倫敦《星條旗》發行了最後一期報紙,頭版上的通欄大標題加粗寫著“英格蘭再見”。其內容寫道,克萊門特·阿特利祝臨行的美國人好運。“戰爭的艱巨任務光榮完成,”首相說,“在偉大的和平成就中,我們期望與美國繼續發展友誼。”

而現實是,兩國友誼已經開始破裂。日本投降八天後,羅斯福的繼任者哈裏·杜魯門在沒有通知英國政府的情況下,突然取消向英國運輸租借糧食。當載有糧食供應的船隻被禁止出海時,駐華盛頓的負責糧食派遣協調的英國使團才知曉這個決定。

對一片狼藉、窮困潦倒的英國來說,杜魯門的這一舉動簡直是雪上加霜。

1945年秋季,英國的糧食供應陷入六年以來的最低穀。當戰爭結束時,英國的食物配給製非但沒有結束,反而變得更加嚴苛。在對日作戰勝利宣布後幾天,培根的配給量就減少了四分之一,排隊購買麵包、土豆和其他蔬菜的隊伍經常延伸到一個街區或更遠(麵包和土豆也在短期內實行了配給製)。一名返回倫敦的英國士兵對倫敦的生活狀況感到震驚:“很難想象這裏是戰勝國的首都。沒人考慮勝利,食物占據了倫敦人的主要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