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美國一個多月後,吉爾·懷南特站在國會眾議院的主席台上,環顧著華盛頓的政治和軍事精英——在他前麵就座的是眾議院男性議員、參議員,最高法院的法官,參謀長聯席會議成員以及內閣成員。杜魯門總統坐在最前排,懷南特的正下方。埃莉諾·羅斯福坐在杜魯門後麵,現任美國陸軍參謀長的艾森豪威爾將軍坐在附近。這些人聚集在此追思16個月前去世的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追思會組織者要求懷南特擔任唯一發言人。“我很高興你來作這次演講,”羅斯福夫人對他說,“沒人比你更合適。”
懷南特當天對羅斯福的總結也可適用於他自己。“他敢於希望,”前任大使端詳著他的上級兼朋友的遺像說,“在大蕭條的黯淡時期以及殘酷的戰爭歲月,他從未放棄希望。他敢於希望和平,相信和平,並為和平奮鬥……他信任人類,認為我們的共和國是偉大的全人類共和國的一部分,唯有依賴於此,真正的和平才能長存。”
但世界不存在真正的和平,並且對吉爾·懷南特和其他許多人而言,和平的希望渺茫。愛德華·默羅說:“通常戰爭結束後,鮮有勝利者會感到如此不安和恐懼,會認為未來一片模糊。”偉大的同盟已經瓦解,冷戰開始,其主要政治衝突在於德國加入東歐。
就德國的戰爭賠償,蘇聯和之前的西方同盟也陷入糾紛。另外,它們也並未按照最初的計劃行動——在德國建立戰後民主政府,然後撤兵——而是準備將臨時占領區變成永久占領區。正如懷南特所擔憂的一樣,對德國的劃分最終導致了“各個獨立國家勢力的形成,仿佛是水密艙”,切斷了蘇聯、美國、英國和法國四個占領區之間的自由活動。
“二戰”結束前,懷南特和歐洲谘詢委員會的其他主要代表人——英國的威廉·斯特朗和蘇聯的費奧多爾·古謝夫——就戰後德國的發展,希望製定出一個全麵的長期政策。然而,他們的努力遭到美國和蘇聯政府的挫敗。“關於在戰勝德國後建立一個怎樣的歐洲,各個盟國似乎都沒有明確的想法,”曆史學家丹尼爾·J.納爾遜(Daniel J. Nelson)寫道,“也沒有對戰後歐洲的總體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