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行湘現在收到的,是人大副委員長張治中的來信。
關於這封信的內容,我們此時不去提及,因為在這以前,我們應當向讀者介紹一篇與之相關的文字:
在重兵壓境的情況下,邱行湘還妄圖依托其長期修築的防禦體係,阻擋我軍進攻,負隅頑抗。我人民解放軍在毛主席的英明指揮下,集中優勢兵力,經過英勇頑強的突擊,連續摧毀了敵人一道道防禦工事,一舉奪取了所謂“固若金湯”的洛陽,並且俘虜了邱行湘。對於這樣反動、頑固的敵人,在他放下武器之後,我們仍然執行了寬大俘虜的政策。後來,經過共產黨的教育,邱行湘決心改惡從善。
這篇文章的作者不是別人,正是“洛陽營”前營長、現解放軍南京部隊副司令員。他曾經率領一支英雄的部隊,攻克了敵人的第一道城門。
關於這封信的內容,我們此時也不去提及,因為在這以前,我們應當向讀者交代一件與之相連的事情:
一位來自北京的幹部,為著特殊的使命抵達南京。他到了洪武路躍進製盒廠,找了廠長和工人;他到了漢府街街道辦事處,找了主任和居民;他到了江蘇省政協辦公室,找了書記和秘書。於是,他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南京方麵有關人員對於邱行湘的全部議論。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是南京市市長彭衝於1960年在傅厚堂大會堂召開的省政協擴大會議上的一段話:“溥儀在北京每天早上都要唱《東方紅》,我們南京的特赦人員也在積極要求進步嘛。”
這位實地考察的幹部不是別人,正是功德林的劉管理員。他曾經在他的筆記本上,寫下了這樣一段誓詞:無產階級隻有解放全人類,才能夠最後解放自己。
在我們這個古老的國家裏,不知道發生過多少奇跡,可是從來沒有一個奇跡,能夠比中國共產黨成功地改造了國民黨戰犯,更應當成為世界社會主義曆史上的偉大創舉。究其內在的道理,其實也非常單一。作為一個炎黃子孫,盡管各自的人生道路不同,生活邏輯不同,處世哲學不同,甚至政治信仰不同,階級範疇不同,但是,熱愛腳下即令坎坷不平的國土,忠誠自己即令遭遇不幸的民族,則是一個起碼的道德。違背了這個道德的人——不管什麽人,都應當受到長江的衝洗;具備了這個道德的人——不管什麽人,都應當受到黃河的養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