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的名號曾經落在董益三頭上。功德林期間,除了沈醉進廁所衝洗**是他告的狀, 黃維用《毛澤東選集》撕作手紙也是他告的狀。董益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在一次學習會上,他公開宣稱:“告狀是我爭取進步的手段。龍有龍路,蝦有蝦路。杜聿明可以靠楊振寧加分,鄭庭笈可以靠傅作義吃糖,楊伯濤可以靠說大話賣乖,邱行湘可以靠賣苦力受寵,我靠什麽?無依無靠,隻好打點小報告。”
因為如此,戰犯們對董益三無不敬而遠之,有時候在監獄的胡同狹路相逢,大都立即轉身,掉頭而去,躲避他如躲避瘟疫。不過,董益三的孤獨,恐怕還與他比較複雜的經曆有關。這位先前的國民黨十五綏靖區司令部少將處長,在更早的1927年,曾於武昌荊門同鄉會參加共產黨,白色恐怖中,上山打遊擊,終因寡不敵眾,1931年被國民黨逮捕。兩年後雖被保釋出獄,但由於李立三路線破壞了武漢組織,他與共產黨失去聯係。後經黃埔六期同班同學劉子奎介紹,到《北方日報》任副經理。這家報紙原本是山西軍閥閻錫山創辦的,由國民黨特務機構複興社接管後,劉子奎出任了總編輯。這樣,董益三的人生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先去浙江省警官學校任政治指導,再到軍統杭州無線電訓練班當了主任,抗戰勝利後,還被送去美國留學深造。美國之行,讓他碰見“貴人”——國民黨中央常委、特務頭目康澤。康澤因受蔣經國排擠,找個理由到美國考察,在華盛頓一家公寓相識董益三後,兩人交談甚歡,相見恨晚。董益三回國,在國防部任了一個少將專員的閑職,而康澤升任十五綏靖區中將司令官後,點名要董益三當他的二處處長。報到那天,康澤握著董益三的手說:“我們現在同事,將來也同事。”康澤確有先見之明,他與董益三同在襄樊戰役被俘,又同在功德林接受改造。稍有不同的是,康澤的改造仍在繼續,董益三卻捷足先登,比康澤提前離開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