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強把自己的生活稱為“雙管齊下”,即一邊要撰寫文史資料,兌現選輯編輯部的約稿,一邊要創作詩詞,整理舊作,準備結集出版。雖然年事已高,他卻得心應手,因為關於前者,曆史給了他豐富的資源;關於後者,現實給了他充沛的靈感。
行遍秦川夢亦酣,雲山惆悵出潼關。
陝州舊址成追憶,峽市新城正好看。
高壩欲窮千裏目,大河輕挹巨龍瀾。
人民雙手天邊力,遍地愚公不畏難。
這是獲赦當年,全國政協組織部分文史專員外出參觀時,文強在西安至三門峽的途中寫的。
招魂冥奠大興城,白玉豐碑入目榮。
寸草三春全孝道,自強天健報親情。
阿婆德沛難忘記,明妹音容若再生。
留影流丹千古事,幾多慶慰慰吾行。
這是文強在北京大興天堂公墓葛世明和她的乳母墓前寫的。誠然,想到第二任妻子,他就想到第一任妻子,就想到湘江邊上的湖南老家。
關於老家的記憶,文強似乎模糊了,他隻記得小時候讀家譜的時候,知道他們文家在清朝出了兩個“上大夫”。難怪老家門口掛著皇上親賜的一塊牌子,經過這塊牌子的,文官要下轎,武官要下馬。至於父親,文強稍大的時候,從母親那裏知道,父親在日本帝國大學留學,參加了同盟會,成為孫中山和黃興的朋友。辛亥革命勝利以後,父親回到老家,在堂屋裏設了一個香案,香案上麵擺放著孫中山和黃興的照片。民國初年,文強家裏又多了一張蔡鍔的照片。那是蔡鍔起兵打北洋軍閥、打袁世凱的時候,他父親去了昆明,當了雲南軍政府的司法官兼秘書長。文強十七歲那年,考上了湖南藝群美術專科學校,他父親卻說,學什麽藝術啊,還是進黃埔軍校吧。子從父命,當文強以第三名的成績考上黃埔第四期,即向父親報告好消息的時候,父親卻因病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