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爭論的雙方,現在是杜聿明和台灣的一家報紙。這家報紙的美國版登了一篇文章,罵杜聿明是叛徒。當杜致禮在普林斯頓看見報紙,然後抓起電話把報紙念給父親聽的時候,杜聿明嗬嗬地笑了。他告訴女兒:“我被共產黨釋放時,台灣就這樣罵過我。以後寫了不少文史資料,他們又這樣罵我。現在當了全國政協常委,他們不這樣罵我才怪呢。盡管我耳朵聽起了繭疤,我要說的還是那句話:我投降的是人民,追隨的是時代,隻要我沒有背叛真理,我就不是叛徒。”杜聿明也把這句話告訴過新華社記者,通過媒體,算是回應了對方。
對方不再是這家報紙的分支機構了,這家報紙設在台北的總部經過緊急磋商,拋出了一個“我們與共產黨沒有公仇,隻有私恨”的說法。這個說法杜聿明是在辦公室從新華社的內部通訊《參考消息》上麵看到的。他當即告訴鄭庭笈:“過去罵來罵去不好,現在要講道理嘛。沒有公仇,這就對呀,都是中國人,都希望中國富強。至於私恨,那就沒有必要了。國共兩次分裂,其間國民黨殺了多少共產黨人,這是有案可稽的。最後國民黨戰敗,共產黨連我這樣的頭等戰犯都沒有殺,這也是有目共睹的。你說是不是呀?”
“當然,當然!正是共產黨對我們有不殺之恩,我們才知道知恩圖報。不過,恕我直言,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知道報恩,卻不知道怎樣報恩,這個情況你了不了解呀?”鄭庭笈邊答邊問,反而把杜聿明問糊塗了:“我不解其意,願聞其詳。”鄭庭笈頓時談興大發:“那好、那好,平日難得見麵,今天正好向你討教。你是知道的,遼沈戰役我被共產黨俘虜後,曾替解放軍的電台寫過一篇廣播稿,號召我的部隊認清局勢,放下武器,回到人民的懷抱。事後得知,我這篇廣播稿是起了作用的。為什麽會起作用呢?原因很簡單,因為我是國民黨第四十九軍中將軍長,以這個身份說話,即便被俘還是有人聽的。現在我主動為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對台灣國民黨軍政人員廣播》節目寫稿,可是寫了三篇,播了九次,我認為沒有起到作用。為什麽起不到作用呢?原因仍然很簡單——因為我靠親情說話,親情在政治鬥爭中是脆弱的,起不到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