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福總統用鑷子夾著一張剛收集到的中國清代郵票,用放大鏡仔細地觀看著,然後將它放進了集郵冊。一合上集郵冊,他又陷入了對中國問題的苦惱的思索裏去了。
一連好幾天,羅斯福都一直在考慮中國的問題。馬歇爾轉給他的那份史迪威帶著憤怒和怨恨情緒的電報,在總統頭腦裏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自己對蔣介石這麽一個大國領袖人物曾經許過一大堆的諾言,要為中國的抗日戰爭提供必要的物資和貸款,可是現在能夠兌現的卻很少。這位自尊心很強的委員長是會對美國失望的,也許這種失望以後會導致他去選擇另外一條不堪設想的道路——與日本媾和,這也並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哈裏·霍普金斯曾經告訴過他一條從戰略情報局方麵轉過來的消息,說日本人與蔣介石派出的密使在上海是有比較廣泛的接觸和信函往來的。
在白宮進午餐的時候,總統把宋美齡夫人的信拿給了馬歇爾看。
馬歇爾草草瀏覽了一遍,就退給了總統,自己不停地用勺子舀湯喝。
“你認為呢?”總統問道。
馬歇爾憤憤地說:“我們接到史迪威和高斯大使的意見,他們認為蔣介石在目前與日本媾和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認為是他在威脅我們嗎?”
“我認為不能遷就這種行為,我們相反要把租借法案物資管得更緊。”馬歇爾用餐巾抹著嘴說道。
“不,不,不能這樣對待像蔣介石這樣的大國領袖,”羅斯福總統搖晃著長長的食指說,“我們不能在交朋友的時候,為了得到一個朋友而丟掉另一個朋友,你們調動第十航空隊去開羅,應該說我是不知道的。”
“我們這種調動是符合總統對托卜魯克失陷後挽救局勢的要求的。”馬歇爾沒有軟下來。
羅斯福坐在轉椅裏,轉了兩圈;對桌子那頭的霍普金斯說:“哈裏,你看能有什麽辦法補救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