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神仙窩在家裏,哪也沒去。午後金箔似的陽光,照在雕龍刻鳳的窗欞上,一束金陽照進屋來,在地板上旋轉,包裹著的灰塵給了他一種幻滅感。他懶躺在**,雙手墊在頭下,一雙驢眼久久地打量著窗戶,顯出呆滯。夾江宣紙裱糊的窗戶上,疏枝橫斜。突然,他驚訝地發現,窗紙邊上,有一隻黑蜘蛛在快速編織蛛網。蛛網編成了,黑蜘蛛躲在一起靜靜地等待。一隻蜻蜓飛過來,突地撞在若有若無,柔韌萬端的蛛網上,蜻蜓先是劇烈地掙紮,可是到後來筋疲力盡,不能再動了。那隻呆在一邊以逸待勞,看來個子也不大的黑蜘蛛,這才不慌不忙地沿著蛛網慢慢爬過去,爬到那隻身量比它大出許多倍的蜻蜓身上撕扯吞噬。這無比慘烈的一幕,給了他強烈的震撼和啟發。是的,他想,難道我劉從雲起先不就是那隻黑蜘蛛嗎,而最終,我豈不是又像那隻被大黑網網住,被躲在一邊的大蜘蛛吃掉的蜻蜓嗎?我劉從雲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可是,最終,還是撞在了蛛網上,任劉湘、嚴嘯虎、郭昌明們這些蜘蛛將我撕扯得稀爛,吞噬!
不行!想到這裏,他直想跳起來去找劉湘說理,去找郭昌明、嚴嘯虎打架拚命。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小巫見大巫,他原本就是人家劉湘手中的一個工具,一個墊腳石。人家現在不要你了,你敢咋的?就在劉從雲怒火中燒,不知所以時,隻聽一陣高跟皮鞋響。他的小夫人玉蓉找他要錢來了。瞬間,他的思緒轉到小夫人身上。
從威遠縣一個貧困的農家出身,混到今天四十多歲的劉從雲在老家中是早就娶了妻的。長得驢頭馬麵,原先很窮的他,在老家能找到一個女人就不錯了,所謂貧不擇妻是也。發跡之後,他根本就不回家,隻是給家中一些錢財而己。好在糟糠之妻也不計較這些,在家伺奉公婆,撫養女兒,兩下相安無事。多年不回家,表麵上不親近女人的劉從雲,其實是不缺女人的。多年來,在他發展的一貫道道徒中,不乏年輕女人,而且還有些頗有姿色。對這些頭腦簡單,沒有知識,信奉一貫道的女徒,他以點傳師的名義經常在深夜召來他看中的女子以恩寵,以單獨召見的方式,叫這些女子在什麽時候去他的密室,說是讓為師與你念動真言,並與你修雙身。而“念動真言”,“修雙身”說穿了說白了,就是**。然而,他一切都是做得那麽光冕堂皇,合情合理,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