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近代畫家

第三節 真理的相對重要性:首先,特殊真理比一般真理更重要

我在前一節中已經說過,通常我們辨認物體依據的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特征。這種說法必然會招致疑問,必然會有人向我詢問什麽才是重要特征,我為什麽稱一種真理比另一種更重要。這一問題必須立即得到解答,因為很明顯,我們在評判畫家所表現的真理時,不僅要考慮畫家表達真理的準確程度,而且要考慮真理本身的相對重要性。任何時候,藝術的力量都不足以表現全部真理,凡是犧牲小真理而保存大真理的藝術家,都必須被看作是最忠實的藝術家。

假如我們用亞理斯多德式方法開始調查,審視主題的φαιυóμευα,我們立刻就會想起掛在每個人嘴邊的一句格言:“一般真理比特殊真理更重要。”這句話如果是在實踐中明白的,那它就是真的、有用的,如果是用於爭辯,那它就是假的、令人誤入歧途的。在交談中,我常常讚揚特納總是那麽多變,每一個布局都有其獨特的特征。我常常說隻有看過特納所做的一切之後,才能對他的思想有所了解;我也曾說過誰都不能預言特納的畫最終會是什麽樣,唯一能夠預言的就是和所有舊作都不不同,展現出新的真理。不管叫知識也好,還是叫想象也好,我曾經用這種用之不竭的玩意兒,對抗對克勞德和普桑的五六個概念無休止的重複。每當這種時刻,我就會遭到激烈的反對,反對者們鄭重其事而又洋洋自得地宣稱:“那畫的不是一般真理,那畫的是特殊真理。”瞧,根據同一原則,在作家身上,我們把多變和豐富看作是天才最明顯的標誌,而到了畫家身上,卻成了錯誤最明顯的標誌,這樣應用原則肯定有問題;我們還將會發現,不加限製地把這一原則應用到其它事物上,整個論點都成為徹頭徹尾的謊言。比如,詹姆遜夫人曾經提到過自己認識一位女士,此人並不是真的很有見地,隻不過為了不使談話冷場,曾經讚歎道:“《聖經》真是一本了不起的書!”的確,這是一個一般真理,一條既適用於《聖經》也適用於其它很多書籍的真理,不過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這條真理既不動人,也不重要。假如這位女士讚歎道:“《聖經》顯然是一個神聖啟示!”那麽她就表達了一條特殊真理,隻適用於《聖經》,不過卻有趣得多,重要得多。相反,假如她告訴我們《聖經》是一本書,那麽她告訴我們的是個更加一般真理,也更加乏味。假如我隨便找一個人,詢問某某是誰,卻被告知某某是個人,我會感到很不滿意;但是假如有人告訴我那是艾薩克·牛頓爵士,我當即就會表示感謝,感謝他告訴我的信息。一般性使得主語變得重要,特殊性使得謂語變得重要,這個事實不言而喻,並且上述例子也可以證明。假如我說某個中國人吃鴉片,那麽我就講了一件很乏味的事,因為我的主語(某個中國人)是特指。假如我說所有中國人都吃鴉片,那麽我就講了一件有趣的事,因為我的主語(所有中國人)是泛指。假如我說所有中國人都吃,那麽我講的就沒趣,因為我的謂語(吃)是泛指。假如我說所有中國人都吃鴉片,那麽我就講了一件有趣的事,因為我的謂語(吃鴉片)是特指。[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