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看作是典型的底層或者雲雨區的雲由於離我們較近,在性質上和中央雲區及上層雲區的雲之間的差別並沒有外表上的差別那麽大。中央雲區的雲,甚至包括高空的卷雲,如果說不是蘊含著明顯的雨的話,都蘊含著水汽,這一點從喜馬拉雅最高峰上的雪中得到了充分的證明。當我們在這樣的高山上與中央雲區的雲親密接觸時[113],我們發現它們除了稍微淡一點,也不那麽黑外,和平原上的普通雨雲幾乎沒有差別。不過由於外表上的差別取決於距離的遠近,所以這樣的差別也最明顯,最重要。
首先,就像前文觀察到的那樣,中央雲區的雲的陰麵因為和旁觀者之間的距離使然,呈空靈的純灰色。由於這樣的距離上可能會有很多局部現象影響色彩,比如偶然的陽光、折射、透明度或者局部的霧和陣雨,全都集中到看上去很小的空間內,因此這些雲的色彩總是變幻莫測,總是在悸動;無論什麽程度的灰色或者黑色和它們混淆在一起,都必然是純粹空靈的。由於雨雲的距離較近,因此不可能同時看得見若幹現象,這樣和上層的雲的色彩相比,其灰色就顯得單調,(並且通過失去遠處的藍色,)顯得溫暖、泛黃。這一點在被陽光照耀的部分尤其明顯,陽光使這些部分呈現出一種棕黃、磚色、赭色色調,從來都不明亮,總是在中央的雲的光亮部分以黑色的輪廓出現。不過這樣的事很少發生,範圍也不大,除了底側和陰麵外,雨雲通常幾乎什麽都看不到。當上麵的雲很濃時,雨雲的色彩就會變成墨一般冰冷的灰色,假如下麵的空氣中有雷電的話,則會變得火紅欲燃。
雨雲不僅僅在色彩上呈現出這樣顯著的不同,而且在形狀上也呈現出同樣多、同樣重要的不同,這些差別主要是由於幾乎失去了所有明確的特征和輪廓造成的。雨雲有時候隻不過是一團薄霧,其邊緣模糊不清,使得局部風景也變得模糊不清或者昏暗;即使邊緣曆曆在目,也是破碎不堪的邊緣,是被風從邊上扯掉、被篩過的一朵浪花,而不是雲本身的邊緣。實際上,它具有大自然的特性,擁有水花狀態下的水的真正外表,而不是富有彈性的水汽的外表。這種外表因為常見的有形的雨的出現而得到加強,雨往往呈柱狀,以簾幕的形式垂到地麵,不過通常卻是和雲懸在一起,像流蘇一樣從雲端垂下,或懸垂在雲的上麵,總是比雨雲要輕。這些柱狀或流蘇狀的雨往往因為風而彎曲,呈波浪狀,或者被扭曲,有時甚至被吹離雲團。這些水汽的速度實際上盡管沒有必要比中央的雲快,不過由於它們距離較近,當然通常還由於更猛烈的風的出現,所以看上去更快。它們看上去也更多地受到風力的左右,而較少受到其自身彈力的影響,不過它們卻同樣受製於約束上層雲彩的偉大法則。它們不是風所攜帶的固體,但是卻帶著風,產生風。凡是在暴風雨中外出過的人都知道雨最大的時候也是他撐不住雨傘的時候,風從雲生,雲過風歇。凡是曾在山區看見過雨的人都知道雨雲也和其它的雲一樣,其內部各個部分快速運動,但是在總體上卻停留在同一位置。我記得有一次在過“黑頭”山時,我沿著山穀朝特蘭托走去,發現一片雨雲正在特蘭托冰川上形成。由於刮著西風,雨雲朝著科爾·德·巴姆峰飛去,其後拖著一個拉長的水汽環,總是形成於冰川上的同一點。這個長長的蛇狀雲迅速飛馳,直到抵達克魯克斯·德·費爾板岩下通向科爾·德·巴姆峰下的山穀。在那裏,它猛然拐彎,和原先路徑成直角,向下進入山穀,直到來到離村落五百英尺的上空,在那裏消失;緊隨其後的雲總是不斷向前,總是在同一地點消失。這種情況持續了半個小時,長長的雲線呈馬蹄狀,總是在同一地點生成,也總在另一地點消失,總是迅速越過這兩點之間的空間。這種雲倘若在十英裏之外看,將會是一動不動的雲環,呈馬蹄狀,懸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