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如今該討論什麽是古代大師們的最嚴肅時刻不忘研究的主題了。假如他們不能在此為我們提供真理,那麽他們也就沒有表現真理的能力,因為葉子是他們所有畫作中的主要成分,在繪製時非常用心刻苦,而且假如這麽用心、這麽刻苦還不能獲得真理,那麽隻能證明他們感覺遲鈍,或者手上缺乏藝術之力。在意大利畫派中,我不記得有哪一個畫家的葉子不構成其畫的主要部分;事實上,與其說他們是風景畫家,不如說他們是樹木畫家,因為岩石、天空和建築通常僅僅是輔助物,僅僅是黑色的精雕細琢的樹葉的背景,而整個構圖卻主要是由樹葉構成。和前麵的主題相比,對葉子的討論不會占據我們那麽長時間,因為凡是在具體形狀被組織起來、被完成的地方,凡是物體無處不在時,我們不需要讀者多加留心,就可以向他展示對物體的形形色色表現中所包含的真理或謬誤,足以讓他確定畫家的特點和等級。
我們最好也像大自然一樣,從枝幹開始畫起,然後再添加葉子。在談到樹木時,請注意,當我說所有樹木時,我僅僅指那些在歐洲常見的樹木,它們是風景畫家的主要主題。我並不包括偶然進入某一幅畫中的每一種樹葉,而僅僅指歐洲的普通樹木:橡樹、榆樹、白蠟樹、榛樹、柳樹、樺樹、山毛櫸、楊樹、栗樹、鬆樹、桑樹、橄欖樹、聖櫟、角豆樹等。我不打算對每一種樹的特征一一進行討論;隻要觀察它們的共同法則就足夠了。首先,除非在分杈處,上述樹木無論是樹幹還是樹枝,都不會變細。凡是樹幹長出大枝或者大枝長出小枝或者小枝長出芽孢的地方,樹幹的直徑都會立刻縮小,縮小的量恰好是長出的枝的量;假如有任何變化,那麽則是直徑增加而不是縮小,直到又長出新枝。這一法則是不容違背的,沒有例外;任何大小枝幹除非在分杈或發芽時分出去一部分物質,否則直到最末梢,也不會有一絲一毫變細、變窄,這樣現有的和曾經有過的樹頭上所有細枝末節假如能夠密不透風地結合在一起,那麽他們就會形成一根圓棍,至今起碼和長出它們來的樹幹的直徑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