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盡管我曾一再聲明,除了有關自然曆史各篇之外,絕不再版書中的任何部分,此次之所以認真修訂之後,將《近代畫家》第二卷再次付梓,其原因在《杜卡裏恩》第八期中已經說明。這裏我隻想補充幾句:在修訂過程中,我曾無數次真心希望自己能夠堅守初衷,毫不動搖;個中緣由並非僅僅因為一位年邁的作者回顧少年之作時,自尊受到傷害,而是因為我發覺人類思想中最嚴肅的一個問題居然曾被一個青年的狂妄和一個無名作家的矯情戲諸筆下時,不禁感到無比羞愧,甚至有些憤怒。
2.除了將錯誤盡數示人之外,我無意修改文章本身。任何詞語都沒有刪除,改動的也隻有三、四個詞而已,其原因是這些詞意思太含糊,或者說很顯然不合適。幾處關於建築物和畫作的注釋如今已經毫無用處,被刪去了,因為時過境遷,建築已經被毀,畫作已經遠離本土,被攜至柏林或聖彼得堡;還有幾處注釋因為學究氣太濃,作了刪減。[1]
3.在原先第二版的附錄之中,我添加了一小段自傳,解釋此書的寫作過程中的獨特心情,所以此處我隻需對本冊的內容作一個概述,使得讀者可視個人需要利用本書。
本書第一個大膽的主張是:美麗之物對人類之所以有用,就是因為它們美麗,僅僅因為賞心悅目,而非為了出賣,亦非為了典當——或者以任何形式變換成金錢。這一點,即我本人政治經濟學的基石,開卷伊始就得到充分確立。
本書接下來要問:世間萬物,其本身何以美麗或醜陋?由此我暗示絕對的美麗和絕對的醜陋和人的品味無關,並在隨後對這一點加以證明;這部分章節(第一章的第二至第四節)提供的證據也同樣能夠充分說明問題,得出相關結論。
4.然後進入本書的主題——闡述美麗的本質,及人類識別美、創造美的各項大腦的能力。因為此處勿需細述各章的內容,所以我可以指向第19頁[2],指向那個以“清心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見神”[3]結束並作結的段落,直接闡釋本書的總命題;我總認為這句話和福詞中的其它福詞一樣,指涉的是人類的現實生活,用約伯的話說就是——“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4]這種啟迪是看不見的造物主完全通過自然界的百態萬物分別傳達給約伯的。林奈在《自然係統》一書的開頭,在得到了同樣的啟迪之後,也表達了同樣的信仰:“Deum sempiternum, immensum, omniscium, omnipitentem, expergefactus transeuntem vidi[5], et obstupui。”“夢中醒來,我看見上帝自身邊經過——永恒,不朽,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我恍若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