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新撿起一項已經中斷了十年之久的調查線索時, 就好像一位必須在一個無人指引的國度重新開始一段中斷行程的旅行者一樣,爬上我們路邊的某座小山,瞧一瞧我們已經前進了多遠,看一看我們繼續前進時,選擇哪一條道路最令人愉快。
第一卷開卷伊始,我就竭力將藝術中為我們帶來快樂的源泉分成一定的組,這樣接下來的研究就可能會方便些。預先討論過之後,我們得出結論(第一部分第二章第三節第六段):這些組主要有三個:第一、發現與大自然簡單相似後獲得的愉悅(真理概念);第二、從選擇要畫的事物的美中獲得的愉悅(美的概念);最後,從這些事物的意義和關係中獲得的愉悅(關係概念)。
第一卷論述有關真理概念,主要是對不同的藝術家在表現自然事實方麵所取得的各種各樣的成功進行一個調查——由於缺乏圖例,所以這一調查必然很不完善。
第二卷隻是開啟了對美和關係的概念的性質的調查,這一調查是通過分析(隻要我有能力這樣做)人類的兩大能力,亦即理論抽象能力和想象力。主要是這兩種能力抓住了這些想法。
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研究藝術家們在使用這些能力時,所取得的各種各樣的成功,尤其是這位作為我們主要研究目標的偉大風景畫家的成功,並且思考這些藝術家中誰傳達了最崇高的美的概念,誰觸及到了思想最深處的源泉。
然而,我現在並不打算進行一次費力而係統的調查。在我看來,無論是什麽主體,遇到問題時,我隻需按照問題出現的順序處理就行,根本不用小心翼翼地標出其間的各種聯係,或者刻意強調其出現的先後次序,而且這樣簡單處理也似乎更有用。總體上說,人類浪費了很多時間來建立體係;將精心羅織在一起的各自獨立的事實牢記於心本來就不容易,更不要說去掌握一個複雜的人為聯係所需要花費的精力了。我懷疑就便宜攜帶這一點而言,係統製造者們在各自的領域裏,總的來說並不比鄱木娜[5]這個把漿果係在棍子上的老太婆更有用。培養好和挑選好漿果固然重要,但是如果能讓它們在野生狀態掛在它們纏繞的藤莖上,那麽這種聯係對它們來說比任何其它方式都要好;如果它們不能那樣的話,那麽隻要它們不被弄傷,對一個講求實際的男孩來說,不論是用手捧還是像珠子一樣對稱地掛在棍子上,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因此,我決心從今以後少用棍子或藤蔓什麽的來煩我自己,怎麽方便就怎麽安排章節,而不必去對主題進行細分,寧可左右繞道,也要卻解決那些易於解決的有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