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暴風雪似乎要下到天荒地老。雖然有時停了,卻很快再次發威,威力在西北方向越來越猛。整整三天三夜,狂嘯怒號的風卷起雪花,瘋狂地拍打著黑暗而寒冷的房屋。接著陽光衝破雲層,灑向大地,從清晨到中午陽光普照,然而中午剛過,無情的風雪再次卷土重來。
有時在刺骨的寒夜,勞拉在半夢半醒之間夢見,狂風化身一頭發瘋的獅子,將屋頂撕扯得隻剩下薄薄一層。猛烈的暴風雪織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將房屋團團蓋住,再從網中伸出一隻無形的手,肆意地**著薄如蟬翼的屋頂,刷的一下,撕開了一個洞,衝著勞拉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風雪隨即打著旋地灌了進來。勞拉猛地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
實在不敢再睡著了,勞拉靜靜地躺在**,陷入黑夜的包圍之中。以前的她從來不怕黑,在她的眼裏,靜謐的黑夜是友善的,仿佛一雙溫暖的臂彎,讓人們在它的懷裏得到充分的休息。然而此時此刻,黑夜卻變成了麵目猙獰的怪物。“我不怕黑。”她反複地自言自語,給自己打氣,卻感覺黑夜怪物隻要一聽見她的動靜或呼吸,就會伸出鋒利的爪子,露出尖利的牙齒,把她牢牢抓住。它可能藏在牆壁裏,趴在屋頂下,甚至鑽進她的被窩,弓著身體,豎起耳朵,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音。
比起恐怖的夜晚,白天顯得好多了。白天裏,黑暗的威力減弱了不少,自己看見的都是普通的東西。廚房和披屋籠罩在昏暗的暮色中,全家人各司其職:瑪麗和卡裏輪流磨小麥。必須不停歇地磨,才夠全家人一天的量;媽媽做麵包、掃地、收拾房間、給爐火添柴;勞拉和爸爸在披屋裏忙著擰幹草,一直擰到冰冷的雙手沒有知覺,才走回廚房烤烤手。
雖然用幹草做燃料的爐火無法驅散廚房裏的寒意,好在爐灶旁邊還是有幾分暖意的。瑪麗抱著格瑞斯坐在爐灶前,卡裏站在煙囪後麵,媽媽的椅子放在爐灶的另一邊,爸爸和勞拉則靠在爐灶上,在冒起的暖氣中吸取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