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三日一早,中共首席代表周恩來手持一份《國內和平協定草案》趕到六國飯店,交給國民黨首席代表張治中,並通知南京國民黨代表團:今晚九時正式舉行和談會議。
張治中匆匆閱畢,心情十分沉重,他的“第一感覺是全篇充滿了招降書和罪狀的語氣,第二感覺是:‘完了!和是不可能的!’實在說,這個草案在國民黨頑固分子看來,不啻是‘招降書’、‘判決狀’,和他們那種‘劃江而治’、‘平等和平’的主觀幻想固然相差十萬八千裏,即就我想象中的條款來說,也實在覺得‘苛刻’了些。固然,和談是以毛先生元月十四日所提的八項做基礎,而且我事前也明知這次和談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但是由於自己主觀上對和平的癡心夢想所驅使,仍然期望‘奇跡’一旦會出現。現在是完了,在我當時尚且認為‘苛刻’的條款,在國民黨反動派又豈有接受的可能?”怎麽辦?他“馬上召集各代表、顧問和秘書長開會,加以研究”。
雖說南京國民黨和談代表的思想基礎不盡相同,但他們看完《國內和平協定草案》之後的感覺卻與張治中類同:那就是即將開始的和談是沒有希望了。因而,他們依照多年從政的經驗,個個木然以待,誰也不主動開口打破僵局。一時間,室內的空氣凝重了許多,壓迫得大家喘氣的聲音都似大了些許。最後,張治中分外沉重地把方才的感覺說了一遍:“那好吧,我先談。說句老實話,我是一口氣讀完的。第一感覺是,全篇充滿了招降書和罪狀的口氣,第二感覺是,完了,和是不可能的。”
“我也有文白先生的感覺。”章士釗聽後心裏有了底數,遂坦然地說道,“這個草案在國民黨中的頑固派看來,不啻是招降書,是判決狀。單從措辭上看,我也覺得實在是苛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