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劈啪啪的鞭炮聲,把姚秀芝從沉睡的夢鄉中喚醒,她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見太陽穿過玻璃窗口,射進了一大片陽光,把這間住室映照得非常明亮。這時,站在對麵條桌前的秋菊,正對著一麵不大的長方形的鏡子梳妝打扮。她由鏡麵中發現姚秀芝已經醒來,轉過身,笑著說:
“這一覺可睡香甜了吧?”
姚秀芝仔細地打量著秋菊,發現她已脫去藏服,穿上了一件錦緞做成的偏大襟的小襖,和一條拖地的裙子,令她感到驚詫不已。當秋菊拿起一枝絨絹做的花,精心地插在頭上的時候,一句很不恭敬的貶義詞飛到了嘴邊:“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同時,她本能地產生了恐懼感,遂對這位秋菊生出了一種不信任的念頭。待她想起昨天夜裏發生的事情的時候,又暗自責備地說:“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要太神經過敏了!”她欠起上身,充滿著感激之情地說:
“謝謝大姐的關照,我有好久沒睡過這樣香甜、這樣舒適的覺了。”
“沒睡夠的話,就接著睡吧!”秋菊已經梳理完了,白淨的臉上洋溢著笑容。看樣子,她準有什麽喜慶事。
“不!我該起床了。”姚秀芝撩開暖和的被筒,她真想再躺下睡它三天三夜啊!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習慣地伸手去拿披在被筒上的衣服,發現軍裝不見了,驚愕地問,“大姐,我的衣服呢?”
“早讓我用剪子鉸了,埋在了樓下的牲口糞堆裏。”
“這……”
“這不要緊,”秋菊從條桌上抱來一身疊得平平整整的藏族衣服,還有一件織得十分精巧的紅顏色的毛衣,往**一放,幹脆地說,“就穿它吧。”
姚秀芝驚得不知所措,望著麵前的服裝,好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秋菊猜透了姚秀芝的心理,收起了滿麵的笑靨,說明這兒是川軍和藏兵的地盤,隻要見到紅軍就殺。不久以前,他們一下子就砍了十多個紅軍傷員的腦殼。她望著驚恐不安的姚秀芝,嚴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