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紅悲痛地再也講不下去了,聽故事的許廣平也流下了同情的熱淚,就說海嬰吧,憤怒的眼睛也漸漸地紅了起來。蕭紅擦去滿麵的淚水,看著沒有包多少的餃子,難為情地說:
“快包餃子吧,不然先生他們來了,那該有多不好意思啊!”
“紅姑娘,你就這樣和蕭軍先生結合了?”許廣平擦去淚水,同情地問。
蕭紅微微地點了點頭。
“你們結合以後,生活得一定很幸福吧?”許廣平一邊包餃子一邊問。
“一言難盡!但幸福還是主要的。我記得那時三郎寫過一首古體詩,倒是很真實地記錄下我們的生活,還有我們的情感。”蕭紅沉吟片刻,輕聲背了出來:
浪兒無國亦無家,
隻是江頭暫寄搓;
結得鴛鴦眠更好,
何關夢裏路天涯?
正當許廣平尋味這首七言絕句的寓意時,海嬰按照自己的思路,天真地問:
“紅阿姨,你怎麽不把孩子帶來和我玩?”
“我……一把他送人了。”蕭紅低沉地答說。
“為什麽把他送人?”海嬰稚氣地問。
許廣平看見淒楚難答的蕭紅,知道海嬰的間話刺痛了她內心的隱痛,忙生氣地批評海嬰不要隨便插嘴。對此,海嬰不服氣,把嘴一撅躲在一邊玩去了。蕭紅為了扭轉談話的氣氛,親熱地叫了許廣平一聲大姐,深沉地說:
“你是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大家閨秀,這怕和先生的開導有關吧?”
“有關!但也可以說無關。”
“為什麽?”
“因為我也是一位不甘受奴投的奴隸!”
“什麽?……這可能嗎?”
“可能!你們成立奴隸社的那天晚上,我對先生說:我也應當成為奴隸社的一員。先生點了點頭,低沉地說:是啊!你也是一位反抗封建劄教的奴隸嘛。”
“大姐,你可以把自己的經曆說給我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