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曆盡萬千艱險的紀曉嵐一行終於到了烏魯木齊地麵。前後共走了半年多時光。
此時,烏魯木齊已是早春節候了。
到達烏魯木齊,紀曉嵐才發現,他在天生墩時,對烏魯木齊產生的顧慮是多餘了。沒想到同在大漠之中,這個地方並不缺水,到處可見綠水繞郭,澄碧如藍,而且林木繁茂,楊柳樹長出了青青的嫩枝。江西臘的樹幹上也躥出了新芽。還有些不知名的草木,也都搖曳著盎然春意。
紀曉嵐卻無心欣賞這西域的早春景致,越是臨近戍所,他的心情越是緊張,不知執掌烏魯木齊的這位辦事大臣是個什麽人。因為流放罪臣的命運,全捏在這位集軍政大權於一身的辦事大臣手中,生殺予奪,全憑他一人裁定。如果不幸遇上個不通文墨、性情暴虐的武將,此生休矣。
讓他沒想到的是,到了烏魯木齊戍所,一個天大的驚喜在等著他。
烏魯木齊的辦事大臣名叫溫福,原來是紀曉嵐的京師故舊。
溫福,字履綏,費莫氏,滿洲鑲紅旗人,任過戶部郎中,湖南、貴州布政使,後坐事被撤職謫戍烏裏雅蘇台,因平定大小和卓叛亂有功,乾隆三十一年(1766)授副都統銜,任烏魯木齊辦事大臣。他在京城任郎中時,認識紀曉嵐,敬重紀曉嵐的學識、文章。萬裏外遇故知,紀曉嵐十分高興。
溫福為紀曉嵐設酒接風。席間,紀曉嵐因為身份特殊,不敢放開自己,溫福就講了個笑話。他說:“紀先生你知不知道,在京師時,文武大臣們總是說到你的一些趣事。說有一天你退直,兩個內官攔著不放你走,非得讓你講個笑話,你隻說了一句‘從前,有一位太監’,便不作一言。那兩個內官追問:‘講呀,下邊怎麽樣了?’你搖頭不語,那兩個內官拉住你說:‘今天不把這個笑話講完了你別想回家。’你說:‘我已經講完啦!’內官說:‘你就講了一句:從前有一位太監。那下邊呢?’你笑說:‘下邊沒啦。’內官問:‘下邊咋沒了?’你說:‘下邊咋沒的,還是問問你們自己吧。’這兩個內官仔細一想,才悟到上了你的套兒。”說得紀曉嵐也開懷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