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行不得也哥哥

願同塵與灰(五)

薛紈等著殿外,等內侍通稟過後,他垂首走了進去。

劉昭容一張紅唇對著皇帝的耳朵,正說悄悄話,玉指停在他衣襟上勾魂似地畫著圈子。皇帝是個不拘小節的人,在棲雲寺和皇後撕破臉皮後,更沒什麽顧忌了。聽見腳步聲,劉昭容輕輕推開皇帝,順手將他鬆散的衣襟扯了上來。

“薛將軍。”劉昭容嫋嫋娜娜地走了過來,經過薛紈身側時,含笑乜斜了他一眼。

薛紈眼眸一垂,讓到一邊,等劉昭容離開後,他拜見了皇帝。

皇帝用劉昭容落下的絹帕揩了手,往後一靠,看著薛紈的臉色有些陰沉。

棲雲寺裏,皇後殿內藏匿不明人士,這事到現在還是個禁忌。皇帝琢磨了一會,沒頭沒腦地說:“你多留意王玄鶴的動靜。”

“王玄鶴?”

“不錯,”皇帝沒有解釋,“有察覺到不對的,來稟報我,不要驚動了王孚。”

薛紈也沒有多問,“是。”

這件事皇帝想起來就憋屈,半個字都不太想多說,吩咐完了,便道:“你下去吧。”沒等薛紈轉身,皇帝又自案頭拿起鍾離送來的圖本,掃了幾眼,心煩意亂道:“檀涓在鍾離刮得好大妖風,豫州荊州也有趁勢作亂的苗頭,恐怕王孚要深陷鍾離了。”

鍾離距建康太近,城裏已經有了風聲鶴唳的跡象。薛紈問:“往滑台抵禦北朝敵軍的人選,陛下定了嗎?”

“還沒有。”皇帝因為這一場困局而焦頭爛額,麵色也帶了幾分狠戾,“檀涓這個賊子也是武陵王舉薦的。他進建康前,恐怕早已圖謀作亂了。要不是他死在了刺客劍下,我真恨不得親手掐死他。”

薛紈淡淡道:“武陵王和檀氏向來有些交情……”

“太卜司檀道一到了。”內侍進來稟報。

薛紈眉頭微微一揚,話頭止住了。

“陛下。”檀道一仍舊是那一襲白紗單袍,綸巾束發。性情那樣高傲的人,在太常寺做了名微末小官,神態反而平和恭謹起來。拜見了皇帝,他破天荒地對薛紈也躬了躬身,“薛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