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怎麽來這了?”皇後站在階前,對皇帝微笑。
皇帝親眼看著元翼一個大活人,刹那間就倒在了血泊中。那陣翻江攪海般的喧囂退去後,竟有種疲憊空虛的感覺。抬了抬手指,命侍從們退下,他陰沉著一張臉走到皇後麵前,聲音晦澀,“元翼死了。”
“死了?”皇後錯愕。
“禦醫還在診治。”皇帝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不敢去想元翼之死可能會引起的紛亂,也不願再回前殿親眼看著他咽氣。“朕要在這歇一歇。”他揉了揉額角,抬腳走上台階。
王玄鶴無聲地退下了,檀道一仍跟在皇帝身側。皇帝瞧見人就煩,“道一,你去前殿守著,武陵王有消息就來稟報。”
檀道一不動,漆黑眉眼如同新雨洗濯過般,淩厲得醒目,“臣在這裏護駕,”元翼生死未卜,他竟然還很平靜,“萬一刺客闖入呢?”
“也好,你身手好。”皇帝往前邁了一步,正要進殿,被皇後阻攔了,皇帝皺眉,“皇後?”
“劉昭容不是也來了嗎?”皇後泰然自若,“陛下去昭容那裏歇息吧。”
“這都什麽時候了?”皇帝難以置信,看著這位結發多年,素來豁達大度的妻子,“你還跟我說這個?”
皇後泠泠地笑了,“那妾應該等什麽時候說?陛下什麽時候見到妾,能夠和顏悅色的?”
皇帝這會沒心情應付皇後的拈酸吃醋,語氣略微溫和了些,說:“刺客這會還不知道躲在這寺裏哪一處,朕誰都不敢信,還是在你這裏安心些。”說著伸手就要推開微闔的殿門。
皇後腳下疾行,將皇帝擋在外頭,堅定地說:“陛下在這裏,妾更不安心。陛下還是去昭容那裏吧。”
“皇後!”皇帝猛然拔高了聲音。
“陛下。”皇後也冷冷地回應了一聲。
皇帝退回來,定定看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皇後,再環視四周,這殿前空****的無人,唯有兩株木樨樹悄悄吐著嫩芽。皇後身後,是半掩的殿門,裏頭鴉雀無聲。堂堂皇後,竟然連服侍的婢女也不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