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行不得也哥哥

願同塵與灰(十二)

皇後說完這話,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薛紈。

薛紈一時拿不定主意她是真心還是有意試探,不怎麽在意地一揚眉,他笑道:“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我要她幹什麽?”

皇後琢磨著他的表情,沒看出什麽端倪來。薛紈是恭謹,卻半點口風不露——男人,幾個月沒沾身,果然丁點情意也沒有了——皇後有些不是滋味,坐回寶座,凝望著殿外雁翅般的兩排廡房,淡淡道:“我今天這話,你放在心裏……要是真能心想事成,我不會虧待你的。”

以皇後這不管不顧的性格,他和她那點風流韻事倒成了把柄,說不準哪天就會被她抖落出來……薛紈眉頭不易察覺地一動,對皇後狀極慎重地點了點頭,“臣記在心裏了。”

辭別了皇後,薛紈走在廊蕪下,見阿那瑰懷裏抱著一隻花貓,正在綠槐下瞧著一名宮婢梳頭,餘暉照在黑緞似的長發上,仿佛折射進了她的眼裏。薛紈忍不住駐足微笑了一下,叫道:“阿鬆。”

阿鬆收回戀戀不舍的目光,走到廊蕪下。

薛紈故意上下打量著她:“檀道一說過,要是北伐敗了,就把你送給我做洗腳婢,你知道嗎?”

阿那瑰一聽這話,抱著貓退了兩步,渾身要冒刺似的,“你胡說!”

“不騙你,”薛紈還笑,“我可是當真了。”

一個“送”字,讓阿那瑰想起了柔然被隨意饋贈的奴隸和牛羊,是大大觸了她的逆鱗,難得對薛紈生出的一絲親近瞬間煙消雲散,阿那瑰眉毛倏的一擰,冷冷地睨著他,“他答應了,我可沒答應。”

“好,”薛紈被當麵拒絕,反倒對她讚許地一笑,“下次誰說要把你送人,你也要這麽有骨氣。”

皇後使出美人計,卻招徠薛紈不成,又氣餒,又心酸,打起精神走到銅鏡前,手指撫過自己尚算光潔的眼尾,仔仔細細看了許久,又叫宮婢道:“太暗了,看不清,點起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