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有生以來,從沒挨過別人一個指頭,遑論被掌摑。
他懵了一瞬,驀然自銳利的眼神中透出一陣寒光。
阿鬆丟下茶盅,盛氣淩人地盯著他,她既無畏懼,也無心虛,雙眸甚而因為他可能的暴怒而閃動著熠熠的光輝,“我早就該打你了,在建康的時候,”這一掌太狠,掌心都在隱隱發麻,她很解氣,見道一僵坐,她挑釁地挑起眉,“你是不是氣死了?你怎麽不還手?你打我呀!”
道一轉過臉來,他皮膚白皙,血紅的掌印顯眼極了。他臉上浮起一抹刻薄的笑,“你喜歡被男人打,可我沒有打女人的嗜好。”
他沒有暴怒,阿鬆反而失望了,她嗤笑一聲,“你不敢打我,你……”
“我是個窩囊廢,”道一嘴角仍是冰冷的微笑,“不配做你的裙下之臣,也沒打算再碰你一根手指頭,你大可放心,不必這樣大呼小叫了。”
阿鬆一張櫻唇被咬得要滴血一般,她的腦海裏嗡嗡的響,麵對他的冷嘲熱諷,她茫然地不知道要怎麽報複回去——她揚起手,想要再給他幾個耳光,可到底克製了自己,她“咦”一聲,喃喃自語,“我怎麽能打你呢?要不是你,我怎麽能有今天這樣的榮耀?”她前一刻還在為自己未知的命運而倉皇,這一刻,卻仿佛已經榮華等身,高不可攀了。款款在皇帝坐過的榻沿坐了,她輕慢地打量著他,“不是說,洛陽的女人醜得很,給你洗腳都不配嗎?可你今天的樣子,分明是急著要爬太後、皇後,還是哪位公主殿下的鳳榻呢。”
“你腦子裏除了爬床還有別的嗎?”道一冷道,“就算我要爬,又跟你有什麽關係?”
“怎麽沒關係?”阿鬆裝腔作勢,“你可是我的好哥哥呀。”
“別叫我哥哥,”道一對這個稱呼很嫌惡,“華濃夫人的尊兄,我還擔不起這樣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