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那瑰張著小嘴,呆呆地看以檀濟為首的半老頭子們在庭院裏侃侃而談。
談的是天下大勢,衣冠南渡的舊事,北齊的苛政。談到高興時,忽而一停,“啪”一聲捏住脖子裏的虱子,怡然自得地甩起麈尾,笑道:“快哉快哉!”
他們好像猴啊。阿那瑰搖頭。
看了一陣,覺得無趣,悵悵地走回來,見一群年輕的婢女圍坐在廊下,頭上歪歪斜斜別著盛放的芍藥,手裏緩緩搖著紈扇,一會咯咯笑,一會瞪眼罵。阿那瑰咬著嘴唇,欣羨地瞅著她們隨風拂動的碧羅裙。
她們都沒有我好看。阿那瑰默默地想,如果是我穿上那樣的羅裙,簪上那樣的步搖,拿上那樣的扇子……當皇後也夠格了。
怏怏不樂地回來,阿那瑰往檀道一的房間張望,見廊下赫然多了數名侍衛執戟而立,阿那瑰眼睛陡然一亮。
元翼來了!
元翼心情糟透了。
皇帝已經采納了皇後的提議,替他擇定太常卿何氏之女為妃,婚期就在來年。
“納采之後,我就要受命去鎮守寧州,那裏遍地蠻夷,不知我還回不回得來。”
檀道一問他,“殿下要逆來順受嗎?”
元翼沒精打采,“不逆來順受又有什麽辦法?”
“一旦離京,天長日久,父子情也都淡了,殿下何不趁陛下還未下詔,請他改封你為豫州刺史?”
元翼搖頭,“豫州常年被北齊所侵擾,民生凋零,盜賊橫行,又比寧州好多少?”
“殿下現在所憂愁的,不過是手裏沒有兵而已。陛下準許了太子和柔然公主的婚事,一定會聯合柔然出擊北齊,到時候豫州的地位舉足輕重。殿下正好名正言順地募兵買馬,招徠天下英雄,還用得著忌憚遠在建康的元脩嗎?”
元翼緊張地抓住檀道一,“到時候你會助我一臂之力嗎?”
檀道一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