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無言秋屋冷,花枝有恨曉鶯癡。
——《客揚州不得之西村之作》
康熙五十四年(1715),板橋終於和徐氏結了婚,這年他二十三歲。從這一年到雍正九年(1731)徐夫人卒,是板橋一生極不得意的時期,即《自序》中說的“初極貧”的時期。他先是設塾真州江村教書,後又到處浪遊;賣點字畫,也是“賣與東風不合時”,生意蕭條;常常是“爨下荒涼告絕薪,門前剝啄來催債”[36]。應該說,徐夫人是與他患難與共的。他們生有二女一子,可惜的是其子犉兒不幸早歲夭亡。
有人認為板橋不愛徐夫人[37]。我以為板橋對徐夫人的感情是很深的。他在詩詞中雖沒有描述徐夫人的容止,但常常在描繪全家窮困生活的同時,不經意地向人們洞開一窗,展示了“貧賤夫妻”的情誼。他有首《貧士》詩雲:
……歸來對妻子,局促無儀威。誰知相慰藉,脫簪典舊衣。入廚燃破釜,煙光凝朝暉。盤中宿果餅,分餉諸兒饑。待我富貴來,鬢發短且稀。莫以新花枝,誚此蘼蕪非!
其中情事在他三十歲所作《七歌》中屢有反映。如:
千裏還家到反怯,入門忸怩妻無言。(其五)
我生二女複一兒,寒無絮絡饑無糜。……清晨那得餅餌持,誘以貪眠罷早起。(其六)
因此,《貧士》詩完全可以看作板橋的自敘,它描述了板橋與徐夫人艱難與共、真摯情深的婚後生活。另一首詩《閑居》則反映了與徐夫人的日常生活情趣:“荊妻拭硯磨新墨,弱女持箋索楷書。”在《哭犉兒》五首中,板橋對自己與徐氏愛情結晶的夭折,表示了深沉的哀痛:“啼號莫倚嬌憐態,邏刹非而父母來”,深厚的父愛是與對妻子的感情有內在聯係的,這也從另一側麵反映了他對妻子的愛情。總之,板橋與徐夫人的婚後生活是既和諧,又辛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