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鄭板橋畫傳

三、饒五娘

梅花老去杏花勻,夜夜胭脂怯冷。

——《揚州雜記》,載《西江月》

乾隆二年(1737),即徐夫人歿後六年,板橋娶饒氏。時板橋已四十五歲,饒氏十九歲。關於這一段姻緣,文集、年譜及野史雜記均未載及,致使《鄭板橋集》中不少詩詞出現疑點。一九八三年第二期《文物天地》上揭載上海博物館藏《鄭板橋揚州雜記卷》,提供了這一姻緣的原委。現在,我們先介紹這一文獻,再參證以板橋詩詞,弄清鄭、饒結合的概況。

《揚州雜記卷》,紙本,縱18.1厘米,橫158.3厘米,鈐有“板橋”“鄭”“燮”等印及褚德彝收藏印。據考證,此件是板橋真跡,為板橋於乾隆十二年(1747)丁卯在濟南鎖院所作。記述他在揚州的雜事共四則,事件互不相涉。關於鄭、饒的風流韻事的一段文字跌宕生動,旖旎動人,茲全錄於下:

揚州二月,花時也。板橋居士晨起,由傍花村過虹橋,直抵雷塘,問玉勾斜遺跡,去城蓋十裏許矣。樹木叢茂,居民漸少,遙望文杏一株,在圍牆竹樹之間。叩門逕入,徘徊花下。有一老媼,捧茶一甌,延茅亭小坐。其壁間所貼,即板橋詞也。問曰:“識此人乎?”答曰:“聞其名,不識其人。”告曰:“板橋即我也。”媼大喜,走相呼曰:“女兒子起來,女兒子起來,鄭板橋先生在此也。”是刻已日上三竿矣,腹餒甚,媼具食。食罷,其女豔妝出,再拜而謝曰:“久聞公名,讀公詞甚愛慕,聞有《道情十首》,能為妾一書乎?”板橋許諾。即取淞江蜜色花箋、湖穎筆、紫端石硯,纖手磨墨,索板橋書。書畢,複題《西江月》一闋贈之,其詞曰:“微雨曉風初歇,紗窗旭日才溫。繡幃香夢半朦騰,窗外鸚哥未醒。  蟹眼茶聲靜悄,蝦須影輕明。梅花老去杏花勻,夜夜胭脂怯冷。”母女皆笑領詞意。問其姓,姓饒。問其年,十七歲矣。有五女,其四皆嫁,惟留此女為養老計,名五姑娘。又曰:“聞君失偶,何不納此女為箕帚妾,亦不惡,且又慕君。”板橋曰:“仆寒士,何能得此麗人。”媼曰:“不求多金,但足養老婦人者可矣。”板橋許諾曰:“今年乙卯,來年丙辰計偕,後年丁巳,若成進士,必後年乃得歸,能待我乎?”媼與女皆曰“能”,即以所贈詞為訂。明年,板橋成進士,留京師。饒氏益貧,花鈿服飾拆賣略盡,宅邊有小園五畝亦售人。有富賈者,發七百金欲購五姑娘為妾,其母幾動。女曰:“已與鄭公約,背之不義,七百兩亦有了時耳。不過一年,彼必歸,請待之。”江西蓼洲人程羽宸,過真州江上茶肆,見一對聯雲:山光撲麵因朝雨,江水回頭為晚潮。傍寫“板橋鄭燮題”。甚驚異,問何人。茶肆主人曰:“但至揚州問人,便知一切。”羽宸至揚州,問板橋在京,且知饒氏事,即以五百金為板橋聘資授饒氏。明年,板橋歸,複以五百金為板橋納婦之費。常從板橋遊,索書畫,板橋略不可意,不敢硬索也。羽宸年六十餘,頗貌板橋,兄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