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鄭板橋畫傳

一、心血為爐熔鑄今古

我有胸中十萬竿,一時飛作淋漓墨。

——題《竹》(見容庚《伏廬書畫錄》)

鄭板橋在我國藝術史上是一位重要的畫家。他的繪畫,常以蘭、竹、石、鬆、菊、梅等為描繪對象,而尤工蘭竹。無疑,他的題材是較狹窄的。他在《靳秋田索畫》中雲:“石濤善畫,蓋有萬種,蘭竹其餘事也。板橋專畫蘭竹,五十餘年,不畫他物。彼務博,我務專,安見專之不如博乎?”看來,板橋的專工蘭竹,是與他主張由博而精的文藝思想分不開的。而且,板橋的畫多係紙本水墨,很少勾勒設色。[76]這種題材單一、沒有彩暈色染的畫法,很容易流於單調刻板;但是,恰恰相反,板橋以其富有創造性的勞動,給後世留下了韻味雋永、美妙無窮的作品。

板橋筆下的竹子千姿百態,無論是翠煙蔥蘢的新竹,古色斑駁的老竹,清亮映日的晴竹,滴瀝迷蒙的雨竹,都顯得瘦勁挺拔,風骨凜然。他善於用簡練的線條生動地表現出竹枝的堅韌彈性和蓬勃生機,用淋漓放縱的墨色適宜地傳達出竹葉的滋潤青翠或曆經風霜。板橋筆下的蘭葉用焦墨揮毫,以草書之中豎長撇法畫之,既撒得開,又收得攏。未開、初開、半開、全開的蘭花,或係於懸崖,或叢生亂石,或安於烏盆,直所謂“板橋寫蘭如作字,秀葉疏花見姿致”,板橋筆下的石,則“有橫塊,有豎塊,有方塊,有圓塊,有欹斜側塊”,“有皴法以見層次,有空白以見平整”[77],甚至有時用暢筆酣墨作“一筆石”。至於構圖布局則更是千變萬化,前無古人。石濤及“揚州八怪”中的李方膺和金農雖也擅長竹石,但不像板橋那樣往往將蘭、竹、石生動地組合在一幅畫麵中,有時此為主而彼為賓,有時此為賓而彼為主,盡情發揮,給人筆墨之外的許多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