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鄭板橋畫傳

第十一章 夢醒揚州一酒瓢 一、文人相親

莫以青年笑老年,老懷豪宕倍從前。

——《再和盧雅雨四首》

“春雨春風寫妙顏,幽情逸韻落人間。而今究竟無知己,打破烏盆更入山。”[84]解職以後,板橋的心早已如詩中的蘭花一樣破盆而飛,飛向了瓜洲江岸、煙雨虹橋,飛向了舊居李氏小園寓樓。在騎驢南下的途中,他接到楊州秀才李嘯村送來的對聯:“三絕詩書畫,一官歸去來”,更增添了一種海闊天空、魚躍鳥飛的豪情。

這時,板橋的好友李鱓也已退出官場,住在家鄉興化浮漚館。按《重修興化縣誌》(鹹豐壬子刊本)雲:“李複堂鱓因其地之幽僻,曾構樓閣數椽,綴以花草,以為退休之所。賦詩作畫,日與諸名士嘯傲其間,號曰浮漚館。鄭燮在山左寄詩雲:‘待買田莊然後歸,此生無分到荊扉。借君十畝堪栽秫,賃我三間好下幃。柳線軟拖波細細,秧針青惹燕飛飛。夢中長與先生會,草閣南津舊釣磯。’”這一次,板橋算是實現了他的夙願。罷官回來後,他先回家鄉興化,在浮漚館旁建造了一座別業——擁綠園。擁綠園環境幽雅,三間茅屋,四圍綠竹,板橋終日在裏麵寫字作畫,高朋過往,覺得很輕鬆愉快。下麵兩段文字,就是他對於這段生活的記述:

舊詩書是我有緣物,新見聞是我最樂事。高朋滿座,能為破愁城之兵;綠竹橫窗,可作入詩囊之料。以此永日,不知烏兔升沉;借此怡年,亦任燕鴻來往。無心不在遠,得意不在多。盆池拳石,居然有萬裏山川之勢;片言隻語,宛然見千古人物之心。

(《閑居賦》)

三間茅屋,十裏春風,窗裏幽蘭,窗外修竹,此是何等雅趣,而安享之人不知也。懵懵懂懂,絕不知樂在何處。惟勞苦貧病之人,忽得十日五日之暇,閉柴扉,掃竹徑,對芳蘭,啜苦茗,時有微風細雨,潤澤於疏籬仄徑之間;俗客不來,良朋輒至,亦適然自驚,為此日之難得也。凡吾畫蘭、畫竹、畫石,用以慰天下之勞人,非以供天下之安享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