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鄭板橋畫傳

二、縱橫議論析時事

文章動天地,百族相綢繆;天地不能言,聖賢為嚨喉。

——《偶然作》

愈到老年,鄭板橋愈是經常陷入藝術的沉思,他的藝術觀點也愈來愈鮮明。

鄭板橋生活的康、雍、乾時期是清王朝的“全盛時期”。通過對各族人民,尤其是對漢族人民的血腥鎮壓,清政府統治較穩定了,從而經濟日趨繁榮,社會日漸安定。與此同時,對於知識分子,清統治者采取麻醉與鎮壓相結合,在“博學鴻詞”科的招牌下,大興史無前例的文字獄。總之,所謂“康乾盛世”,民族矛盾和階級矛盾並沒有緩和下來,隻是被一些虛假現象暫時掩蓋著罷了。相反,封建社會本身所不可克服的許多弊病正越來越充分地暴露出來,中國漫長的封建社會即將走到它的盡頭了。

在這樣一個封建社會的“回光返照”時期,中國知識界的反映是很消極的。一方麵,統治階級誘脅“藝文之士”為他們粉飾太平;另一方麵,知識分子也要求全身遠禍。於是,知識分子中有些人淪為統治者的幫凶鷹犬,有些人成為了當權者的學舌鸚鵡;大部分人或醉心科舉製藝,埋頭故紙;或沉湎金石考據,逃避現實。詩壇上,王士禛、沈德潛論詩標“神韻”“格調”,創作求“超脫”“擬古”,形成日益脫離現實內容的形式主義詩風。書壇上,“館閣”流行,呆板臃腫,毫無生氣。畫壇上,北方有“四王吳惲”,南方有“金陵八家”,他們以黃公望為遠祖,以董其昌為近宗,模古襲古,形成了“人人大癡,個個一峰”的僵化局麵。

鄭板橋才識過人,詩書畫三絕,對於當時文藝界的狀況,他是頗感不滿的。他的同鄉、朋友杭世駿任翰林編修時,板橋寫信說:

君由鴻博,地處清華,當如歐陽永叔在翰苑時,一洗文章浮靡積習,慎勿因循苟且,隨聲附和,以投時好也。數載相知,於朋友有責善之道,勿以冒瀆為罪,是所冀於同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