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魏晉清談

清談的心智娛樂和社交色彩

前麵已經說過,清談有求理的一麵,也有求美的一麵,換言之,即是清談有學術性的一麵,也有藝術性的一麵。因為有學術性的一麵,所以可供研討、供切磋、供校練、供學習;因為有藝術性的一麵,所以可供娛樂、供消遣、供欣賞、供觀摩。這兩麵的結合,使清談成為當時貴族知識分子中一項有益的文化活動及有趣的智力遊戲,從而染上相當程度的社交色彩。

從《文學》一六條“客問樂令旨不至”,二四條“謝安少時請阮光祿道《白馬論》”,二八條“謝尚造訪殷浩”等,我們不難想象當時貴遊子弟以清談為學習手段的情形。又《賞譽》三四條雲:“太傅東海王鎮許昌,以王安期為記室參軍,雅相知重。敕世子毗曰:‘夫學之所益者淺,體之所安者深。閑習禮度,不如式瞻儀形;諷味遺言,不如親承音旨。王參軍人倫之表,汝其師之。’”王安期即王承,當時與衛玠齊名,並推為中興名士第一,為東晉初年有名的清談家[84]。司馬越命自己的兒子向他學習,又特別強調學習他的“儀形”與“音旨”,那麽主要是學習清談或說通過清談進行學習,這當是不言自明的了。

再看《文學》五五條、二二條、《言語》二三條等,則可見當時名士相聚以清談為高級的消遣及愉快的心智享受。試錄《言語》二三條為例:

諸名士共至洛水戲,還,樂令問王夷甫曰:“今日戲,樂乎?”王曰:“裴仆射善談名理,混混有雅致,張茂先論《史》《漢》,靡靡可聽;我與王安豐說延陵、子房,亦超超玄著。”

對比《文學》二二條,王導與殷浩“既共清言,遂達三更”,其餘在場的人雖“略無所關”,但一個個聽得津津有味,第二天早上桓玄對人說:“昨夜聽殷、王清言甚佳,仁祖亦不寂寞,我亦時複造心;顧看兩王掾,輒翣如生母狗馨。”